38他酒量不好

“江澄式邀约：用‘有用’代替‘我想和你一起’。”

　　林晚低下头继续算账，嘴角弯着，但她没让他看到。

　　她在那页账本的空白处又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然后合上账本，起身去伙房准备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路过书房门口时，她余光扫了一眼，江澄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加快脚步走了出去。桂花树的花瓣落了她一身。

　　莲花坞的家族宴席设在议事厅，是江氏每月一次的惯例。

　　林晚本来不想去的，她一个管账的，既不是江氏宗亲，也不是内门弟子，这种场合轮不到她。

　　但小翠硬是把她拉去了，说“你整天闷在账房里，偶尔也出来透透气”。

　　她拗不过，就坐在了议事厅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杯清茶。

　　宴席上的江澄和她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酒盏。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来敬酒，每个人嘴里都说着“宗主辛苦了”“敬宗主一杯”之类的话。

　　江澄来者不拒，每个敬酒的人都接了，仰头就喝。

　　他喝酒的样子很干脆，像是在喝水，但林晚注意到他每次放下酒盏的时候，手指都会在盏沿上停一下再松开。

　　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耳根蔓延到颧骨，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酒量不好。

　　林晚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宴席过半的时候，江澄的眼神已经有些散了。

　　他坐在主位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林晚看到他拿酒盏的手微微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弟子们还在敬酒，他还在喝。

　　林晚皱了皱眉，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她算什么？一个管账的，没资格上去拦。

　　宴席终于散了，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事厅，有说有笑。

　　江澄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他扶住桌沿稳住了身形，然后迈步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稳，至少看起来稳，一个管事弟子凑上去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滚，我自己走。”

　　他走出议事厅，绕过回廊，往内院的方向去。

　　林晚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走了一段路，在桂花树旁边停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树干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林晚快步走过去。

　　“宗主？”

　　江澄没有抬头，他的手还按在树干上，指节泛白。

　　林晚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刚碰到他的袖子，他忽然转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滚烫，掌心全是汗，力道大得让她手腕一紧。

　　“沈清辞……”

　　林晚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澄。

　　他低着头，脸凑得很近，酒气混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谁是沈清辞？”

　　江澄眨了一下眼，他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猛地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桂花树上，低着头。

　　“……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