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里还没有人,她挽起袖子生了火,和面,擀酥皮,过莲蓉,做了一碟莲子酥。
每一道工序都做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她把莲子酥装进食盒,拎着往书房走。
清晨的莲花坞笼着一层薄雾,天井里的桂花树在雾气中影影绰绰。
书房门口的地面上还铺着昨夜的落花,没有人扫。
她蹲下身,把食盒放在书房门槛边上,放得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江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再见。”
她转身走了。
书房里,江澄坐在桌前,一夜没有上床。
他的面前摊着几份公文,但一个字都没有批,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然后是食盒落在门槛上的细微声响。
然后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江澄,再见。”
他的手顿住了,笔从指间滑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没有起身,没有推门,没有叫她。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穿过天井,穿过回廊,穿过演武场,最后消失在莲花坞的大门方向。
林晚走到莲花坞门口时,系统开口了:“宿主,你确定要走?”
“我留下来只会让他更烦。”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已经说服了自己很多遍。
“分析:目标幸福值在宿主离开后,回落至35%以下。”
林晚的脚步停了一下。“……那又怎样?”
“不怎样,系统只是提供数据。”
她继续走,大门就在前面,两扇厚重的木门关着,门闩横在中间。
她伸出手去够门闩。
“宿主,莲子酥还在门口,目标没有吃。”
“……他不想吃就算了。”
“目标在书房里,没有批公文,在发呆。”
林晚的手停在门闩上,指尖微微发抖:“……你别说了。”
“宿主,目标站起来了,目标走向门口了。”
她加快脚步,用力把门闩抬起来。
门闩很重,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抽出来,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光照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迈出去。
“宗主有令,今日不准任何人出入。”
守卫弟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她堵在了门槛上。
林晚愣住:“……什么?”
“宗主说,今日莲花坞闭门,谁也不准走。”
林晚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她僵在那里,门外的天光和门里的阴影刚好把她劈成两半。
“幸福值:62%→65%。”
“宿主,目标在书房,他让守卫拦你的。”
林晚转过身,拔腿就往回跑。
她穿过演武场,绕过天井,跑过桂花树,跑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几乎喘不上气。
食盒还在门槛上,盖子扣得严严实实,但食盒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江澄。
字迹很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又像是写完之后被人攥了很久。
林晚蹲下来,把信拿起来。
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
她拆开,纸上只有五个字。
“你去哪,回来。”
她蹲在书房门口,抱着那张信纸,眼泪砸在纸面上,把那四个字洇得微微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