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那你衡量的结果呢

他沉默了很久，竹林里的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月光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你衡量的结果呢？”

　　“你现在不开心。”

　　“……废话。”

　　“但你在意我走不走。”

　　“……我没有。”

　　“你有。”林晚说：“幸福值不会骗人。”

　　江澄的嘴唇抿紧了，他别过脸的样子像极了被戳破心事的孩子，笨拙地、拼命地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那个什么幸福值，不准。”

　　“幸福值：58%→60%。”

　　两个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走。

　　林晚听到竹林里虫鸣声一阵接一阵，远处的莲花坞安静得像一幅画。

　　最终是江澄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得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你那个任务，不做会怎样？”

　　“我回不去原来的地方。”

　　“你想回去？”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那块被月光照亮的石头：“我不知道。”

　　“那你留下来，是因为任务？”

　　“……一开始是。”

　　“现在呢？”

　　林晚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来的时候，她确实只是为了活命。

　　活过三天，完成系统任务，然后想办法回家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策略”“套路”“工具人”之类的词都变得模糊了。

　　她每天早起泡清心茶的时候不再提醒自己这是攻略手段，她做莲子酥的时候不再数着自己放了多少心思在里头，她看见他皱眉的时候会下意识去想他在愁什么。

　　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习惯，她说不清楚。

　　“……现在我也不知道。”

　　江澄转过身，往山下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她。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很长。

　　“……那就别走。”他说：“等你知道了再说。”

　　林晚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后山，身影越来越小。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眶红透了，却忽然笑了一下。

　　“幸福值：60%→62%。”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然后跟在他后面，沿着那条踩出来的小径往莲花坞的方向走去。

　　林晚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坐在床沿上，面前摊着一只打开的包袱。

　　她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面放，两件换洗的弟子服，一块磨秃了的墨条，一把从伙房顺来的木梳，一包江澄之前放在盘子底下的银子。

　　东西少得可怜，连包袱都撑不满，她来的时候是空的，走的时候也是空的。

　　桌上放着一张信纸。她提笔写了几个字：“江澄，我走了，任务的事，对不起——”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墨点，越洇越大。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拿出一张新的，重新写：“江澄，我走了，谢谢你这段——”

　　写到一半，她又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地上多了两个纸团，她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当面说不出口，写信也说不出口，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林晚最终把信纸收了起来，空着两手去了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