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个时候,隔壁耳房总会传来翻账本的沙沙声,或者林晚低声报数的声音,偶尔还有她自言自语嘟囔某笔账目算错了的动静,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坐了一会儿,叫来管事弟子:“商铺那边怎么样?”
管事弟子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组织语言:“回宗主,阿晚姑娘把商铺重新装修了,货架全换了,还推出了什么‘伴手礼’……”
“花里胡哨。”江澄低头继续看公文。
管事弟子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但今天上午的流水,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江澄的笔停了,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管事弟子:“……多少?”
管事弟子报了一个数。
书房里安静了,江澄手里那支笔悬在半空,墨汁在笔尖凝成一小滴,将落未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管事弟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准备退下,江澄才开口。
“……知道了,下去吧。”
管事弟子退了出去,江澄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浮着的几片茶叶,眉头微微皱起,但不是那种发怒的皱,是另一种。
他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
傍晚,商铺快要打烊的时候,林晚正蹲在柜台后面盘点今天的账。
铃铛响了一声,她头也没抬:“抱歉,打烊了。”
没有人回应,但她听到脚步声,很稳,很轻,走到货架前面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江澄站在货架前,背对着她,正在看那些礼盒。
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紫电缠在手腕上,整个人和这间朴素的小铺子格格不入。
“宗主?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没转身,拿起一盒伴手礼翻看,礼盒在他手里显得很小,米白色的包装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那个青色的细麻绳被他绕在指间转了一圈,小木牌上的“云梦·莲花坞”几个字正对着他。
他看了很久。
“……包装不错。”
林晚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她仰头看他,他的侧脸被黄昏的光线镀了一层暖色,下颌线绷得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夸我?”
“我夸包装。”
“那就是夸我。”林晚笑了一下:“包装是我设计的。”
江澄把礼盒放回货架上,位置摆得正正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新换的招牌、低矮的货架、试吃的碟子、会员簿、买二送一的木牌。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拼在一起,让这间原本灰扑扑的铺子忽然有了生机。
“商铺以后归你管。”他说。
“我本来就管着。”
“我说的是全权,不用问我。”
林晚愣了一下,她看着江澄,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货架上的某盒礼盒上,好像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这间铺子说的。
但她听得很清楚,全权,不用问他。
这意味着她可以自己做主,不用每次都抱着方案去找他签字。
“幸福值:42%→45%。”
“江澄式肯定:把更多活交给你。”
林晚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