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锦握住他冰冷的手腕,凝神把脉。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越发凝重。
这人的寒气入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有三年以上。
寒气深入骨髓、侵入脏腑,早已不是普通的寒症,而是寒毒,每次阴寒天气发作。
她没有再耽搁,从药篓里取出今天刚采的雪地莲,配上几味驱寒的药材,一起丢进随身携带的小药罐里。
然后将药罐架在篝火上,倒入雪水,开始熬药。
草棚外风雪呼啸,草棚内却渐渐被篝火烘出了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许时锦坐在篝火旁,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时不时起身查看一下男人的状况。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嘴唇的乌青色也褪去了几分,只是眉心依然紧紧蹙着。
她静静地看着他。
即便昏迷不醒、满脸病容,他身上依然透着一股刀锋般的锐利。
许时锦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跳动的火焰。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
但既然让她撞见了,她就会尽全力把他救回来。
这是她的本分。
也是她的承诺。
药熬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草棚外的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狂风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卷起地上的积雪狠狠砸向草棚的木墙,撞得木板吱嘎作响。
许时锦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然后将熬好的药汤倒进一个粗瓷碗里。
她端着碗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将碗沿凑到他唇边。
可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药汤灌不进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许时锦皱了皱眉。
她放下碗,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稍稍用力一掰,强行将他的嘴撬开了一条缝。
趁着这个机会,她将药汤一小口一小口地灌了进去。
喂药的过程很慢,大半碗药足足喂了小半个时辰。
好在最后总算是灌下去了大半,许时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下来,背靠着土墙,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火堆出神。
草棚里很安静,除了风声和柴火的噼啪声,就只有男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许时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时锦动了动,没有挣开。
夜更深了。
火堆在两人之间缓缓燃烧。
萧长赢的意识循着那缕药香走去。
黑暗渐渐褪去,眼前出现了一团暖黄色的光。
他感受到了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温度。
那温度不是灼热的、烫人的那种,而是一种温温的、柔柔的暖意,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萧长赢浑身一震。
他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太沉了。
他想要说话,可喉咙太干了,他只能任由那暖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身体,从手腕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最后汇聚到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