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三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可今日的朝阳殿上,却冷得像是冬日!
萧长赢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手中平静的举着那份早已写好的奏折。
“九弟,你可想清楚了?”
龙椅旁垂着一道珠帘,帘后端坐的太后沈汐和声音淡淡的却也能察觉到不同于往日,有些紧绷。
“边关苦寒,落雁关更是蛮荒之地。你若是觉得京中烦闷,大可以去江南富庶之地镇守,又何必——”
“臣意已决。”
萧长赢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让京城无数贵女魂牵梦萦的脸。
只是此刻,那双曾经热烈如火的眸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度,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请太后成全。”
珠帘后的沈汐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拦不住,这一切都是他所愿的。
“九殿下!”殿内的一个武将实在是没有忍住开口:“您战功赫赫,乃我朝战神,朝堂上下谁不敬服?您何苦自请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落雁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
“那是打开国门的第一道关卡!”
萧长赢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应如此,臣才更应该去守好这道门。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朝中有太后、有诸位大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当年夺嫡之争何等惨烈,这殿中大半的臣子都曾站过队、下过注。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朝堂如果他选择留下,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九殿下!”又有几个官员出列跪倒,“殿下若实在想去边关,臣等不敢阻拦。”
“但请殿下至少受封亲王、领辅政大臣之衔,如此即便远在北境,朝中......”
“不必。”
萧长赢直起身子,视线落到帘子后面模糊的身影上。
“臣此去北境,只求一事。”
“你说。”
“请太后下旨,除去臣一切爵位封号。”萧长赢一字一顿:“自此之后,再无九皇子萧长赢,只有戍边将士萧长赢!”
“你疯了!你要舍弃.....”
“皇嫂。”
这一声“皇嫂”,叫得沈汐和浑身一颤。
萧长赢看着她,目光里难得有了一丝温度:“您知道的,这京城,我待不下去了。”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不要再有争斗了。”
沈汐和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对于这一切两人心知肚明。
“准!”
沈汐和闭上眼,挥了挥手:“准你所请,即日起,除烈王封号,授北境镇守使之职,节制落雁关及周边三镇兵马。另赐——”
“臣只带三百亲兵,一应仪仗、封赏,皆不受。”
萧长赢重新跪下,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臣,谢太后恩典。”
这一叩首,叩得极重。
满殿文武看着那道赤色的身影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朝阳殿。
背影透着决绝!萧长赢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