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蹲下来,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润玉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对上她清澈的眸子。
他像是从噩梦中被人唤醒,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阿锦……你不怕我吗?”
时锦摇了摇头。
“你是润玉我不怕你。”她握紧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去:“你别怕,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润玉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他眼底的猩红忽然开始褪去,从疯狂的、失控的红,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颜色。
是占有欲,是掠夺!
在理智快要被恨意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指,用她的温度把自己拴在了悬崖边缘。
他想,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都唾弃他,眼前这个人不会。
她说了“我陪你”,她就不会走。
阿锦,永远不会走,不会离开自己!
时锦没有挣开他的手,她任由他攥着自己,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润玉冰凉的额头上,替他把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感知到那一抹温热,润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润玉没事了,没事的我在这里。”时锦继续说,声音很轻很柔:“我在这里陪着你。”
润玉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砸在她手背上。
很烫.......
润玉流下的这滴泪.......很烫......
时锦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任由自己的手背被他无声的泪烫得发疼。
时锦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
只记得天色从昏暗变成全黑,又从全黑变成灰白,她始终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而润玉,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他转过头,用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时锦。”
“嗯。”
“以后就算负尽天下人,”他一字一顿:“我也绝不负你。”
时锦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别负了你自己就好。”
她只想让他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
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而变得不像自己。
那是在后半夜,时锦靠在廊柱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忽然被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殿内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润玉他的周身翻涌着浓烈的黑气。
那些黑气从他的身上疯狂地涌出来,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殿内疯狂地游走。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唇在微微发抖,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进行激烈的对抗。
“润玉!”
唤了他一声,润玉没有反应,黑气缠绕上她的手臂,冰得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那感觉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刺穿了皮肤,寒气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一路蔓延,可她咬着牙没有松手。
“润玉,你听得到我吗?我是时锦。”
“你听我说,你现在在璇玑宫,没有人会伤害你.......你还有我。”
润玉的眉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些疯狂游走的黑气忽然顿了一顿,似乎对方才的话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