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最先察觉到不对,是因为魇兽。
那日清晨,她从殿内出来,正打算去姻缘府帮月老编红绳,却发现魇兽缩在廊柱后面,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怎么了?”时锦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魇兽往润玉住所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时锦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声响。
昨日润玉很晚才回来,她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他的脚步声。
天还没亮,他就又出去了。
“没事的,可能是你家殿下最近太累了。”
时锦撸了撸魇兽的毛,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变得越来越重。
润玉变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日准点回璇玑宫用晚膳,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在书房里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夜。
他的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时锦从未见过的阴郁,眼尾时常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彻夜未眠。
平日里周身那种温润清雅的气质,被一种更冷、更深的东西取代了,整个人冰冷而压抑。
宫里的仙侍们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送茶的仙侍端着托盘进去,出来时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她悄声跟同伴说,殿下坐在书案后面,周身的气压冷得吓人,她叫了三声“殿下请用茶”,他都没抬头。
在殿下接茶杯的时候差点没被冻死,冰得她差点把杯子摔了。
从那以后,仙侍们往正殿送东西都战战兢兢的,能不去就不去。
连锦觅来了都觉得不对劲。1
润玉咋突然变这么压抑了
那天下午,锦觅兴冲冲地跑来找时锦玩,路过殿内的时候往里探了个头,想跟润玉打个招呼。
结果她刚喊了一声“小鱼仙倌”,润玉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锦觅后退了两步,蹭到回廊柱子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她拽住时锦的袖子,压低声音:“小鱼仙倌怎么了?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好冷。”
“比凤凰生气的時候还冷。”
时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紧闭的殿门,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那天傍晚,锦觅走了以后,时锦端着膳房新做的莲子羹,推开了正殿的门。
殿内没有点灯。
整个殿内都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润玉坐在书案后面,案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有些摊开着,有些随意地卷着,还有几卷散落在地上。
他手里握着一卷发黄的旧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吃点东西吧。”时锦把托盘放在桌角,轻声说:“你一整天没吃饭了。”
“我不饿。”
声音很淡,很轻。
被拒绝后,时锦没走。
她拉了把椅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问他怎么了,没问他在看什么,没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那一晚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从润玉那里听不到结果后,转头到了姻缘府,去找了月下仙人。
“那孩子啊……”月下仙人摇着蒲扇,叹了口气:“在查他生母的事。”
“生母?”1
魇兽都怕,绝对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