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吧。”润玉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轻柔。
“嗯。”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脚步很慢。
路过那家首饰铺的时候,铺子已经关门了,可时锦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支昙花玉簪,心里又泛起那点说不清的酸涩。
“对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那支簪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锦觅?就那支你买的昙花样式的簪子,她戴上一定好看。”
听到这话,润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给她的。”
时锦愣了一下:“啊?”
“那支簪子。”润玉别开眼,声音很轻:“不是给她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
时锦张了张嘴,想问那是给谁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她想的那样。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回到璇玑宫,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去。
庭院里的昙花又开了几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香气清淡悠远。
时锦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一幕幕。
还有那句话——“那不是给她的。”
不是给锦觅的。
那是给谁的?
时锦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可是……
她忽然想起锦觅在茶铺里说的那句话:“小鱼仙倌对我是客气,对姐姐好像不是客气。”
连神经大条的锦觅都察觉到了,她是不是真的太迟钝了?
时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怎么也压不住。
那支簪子,是昙花的。1
这簪子到底是给谁的啊
她喜欢昙花。
可昙花是璇玑宫的。
璇玑宫,是润玉的家。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在这里笑过闹过,在这里给他做过长寿面,也在这里陪他听过雨。
她喜欢璇玑宫的一草一木,喜欢庭院里的昙花,喜欢廊下的魇兽,喜欢殿里安安静静的氛围。
也喜欢……
时锦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敲在耳膜上。
我的天哪!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润玉了吧?
她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躺回去,拉过被子盖住脸。
不行。
不能喜欢。
他是夜神殿下,是天帝长子,是锦觅的未婚夫。
她只是一个下一秒钟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时锦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可心底的那个声音,还是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你心里那点酸涩,是什么?
你为什么睡不着?
你为什么听见他说“那不是给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时锦没有办法回答。
她只能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今夜,璇玑宫的夜,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漫长。
偏殿里,润玉也没有睡。
他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锦盒打开着,里面躺着那支昙花玉簪。
他低头看了很久,才轻轻合上锦盒,把它放进了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
那是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