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他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连句话…… 都不肯跟我说。”
“是不是我真的…… 特别招人烦啊。”
他转过头,看着时锦,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底全是不安和脆弱,“所以她才不要我。”
时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她没说话,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能听见他急促又慌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在打鼓。
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里,给他所有的安全感。
“不是的。” 她声音闷在他衬衫里,带着闷闷的震动,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贺子秋,你特别好。”
“你会记得每个老顾客的口味,张阿姨不吃花生,李小朋友对芒果过敏,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会在店门口放猫粮,喂那些流浪的小猫;你会默默帮晚班的店员收尾,不让她们加班;你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身边的人,自己却凑活一口凉饭。”
“你温柔,踏实,有责任心,你比很多人都好,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抬起头,伸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热,“她没停下来,是她的损失,不是你的错。”
“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至少在我这里,你是最最重要的人。”
贺子秋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和心疼,积攒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滚烫的眼泪落进她的衣领里,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没哭出声,只有肩膀剧烈地发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时锦一只手搂着他的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顺。
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里,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后颈,像安抚炸毛的小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想哭就哭吧,没事的。” 她凑在他耳边,“在我面前不用撑着,不用懂事,不用坚强。”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晚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过来,拂起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
贺子秋哭了很久,从压抑的哽咽,到慢慢平复,眼泪浸湿了时锦肩膀上的一大片布料。
等情绪彻底平复下来,贺子秋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有点狼狈,却又格外真实。
他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啊,把你衣服弄湿了。”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时锦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哭都哭了,还管衣服干什么。”
她牵着他的手,慢慢往甜品店的方向走:“走,我们回家。”
“回家?”
“对啊,回家,只有我们两个的家!”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挨在一起叠成模糊的一团,贺子秋被她牵着走,脚步慢慢重新稳下来,指尖一点点回暖,重新握紧了她的手。
贺子秋忽然轻轻开口:“我以前总怕,我是多余的,在哪儿都是。在贺家,在李家,甚至后来开了这家店,我都总觉得,哪天说不定我就又要走了。”
时锦环住他的腰:“现在不用怕了,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