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林砚转过身，对上谢无妄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

　　“从前是我疏忽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毕竟是我剑尊峰的首席弟子，总不能一直住在那种地方。”

　　谢无妄看着他，没有说话。

　　“行了，”林砚移开视线，将最后一瓶药膏收好，“你先歇着，我去把帕子洗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的铜盆前，拿起帕子浸在温水里，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灵力枯竭太厉害了。

　　“系统，”他在脑海里低声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快速恢复灵力？”

　　【宿主当前身体状态：极度虚弱。建议立即休息，否则有晕厥风险。】

　　“别答非所问。”

　　【正在申请此权限。】

　　林砚闭了闭眼，有点晕。

　　他将帕子拧干，搭在盆沿上。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正仰着头看他。

　　“师尊，”谢无妄的声音低哑。

　　林砚脑海里突然疯狂响起系统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宿主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立即休息！警报！警报！宿主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立即休息！】

　　林砚晕晕乎乎的看了他一眼：“你伤还没好，别乱动，我就在外室，有事就叫我。”

　　说罢，他没有等谢无妄回话，就出了内室。

　　谢无妄看着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撑不住了。

　　林砚受得伤比他还重，尤其是带他出秘境的时候，攻击都是林砚挡下的。

　　谢无妄本来不想管，可是……

　　“师尊！”

　　谢无妄出了内室就看到林砚蹲在一个角落里。

林砚也不知道系统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然后又越来越清晰，那种眩晕感也在慢慢消失。

　　【系统辅助权限已开启。】

　　【检测到宿主濒临晕厥，已自动扣除一百好感值，当前好感度为-700。兑换‘回光返照’体验卡一张。注：此体验卡仅能维持宿主一个时辰的清醒与灵力流转，体验卡失效后，宿主将陷入昏迷，如若再不及时休息，将扣除双倍好感度。】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毫无波澜地播报着，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砚想要昏沉的神识上。

“我靠……扣双倍？”林砚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暖流，顺着干涸的经脉缓缓注入四肢百骸。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也奇迹地恢复了些许力气。眼前那片模糊的黑影渐渐散去，重新凝聚成外室熟悉的雕花窗棂和案几。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眩晕也跟着散去。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

　　“系统，你真是个周扒皮。”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吐槽。

　　【感谢宿主夸奖。】

　　林砚：“……”

　　他刚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

　　谢无妄凝聚着灵力打算给掌门等人传音，只是却忘了自己的灵脉断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锁骨处一抹伤痕。

　　“你……”林砚眉头猛地一皱，清冷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谁准你下榻的？！”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谢无妄的手腕，想要把人扶回去。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谢无妄手腕的瞬间，林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太烫了。

　　谢无妄的体温高得吓人，哪怕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灼人的热度也仿佛要将林砚的指尖烫伤。而更让林砚心惊的是，谢无妄的手腕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谢无妄在试图调动灵力。

　　“师尊”谢无妄反手一把握住林砚的手腕，“您刚刚怎么了？”

　　“我没事，”林砚还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只是站久了，有些乏。你赶紧回去躺着。”

　　“您骗人，明明您的伤比我还重。”

　　林砚摸着他腕间的灵脉，生无可恋的问系统：

　　“系统，他是不是疯了？我怎么感觉他是个犟种呢？非得和我对着来。”

　　【目标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78%。好感度：-680。】

　　“随你怎么想。”林砚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扶着他往内室走。

　　【第一次违规警告：请宿主维持原主人设。】

　　林砚看了谢无妄一眼，零帧起手：“谢无妄。”

　　谢无妄依言看去，林砚毫无征兆地将谢无妄的手甩开，顺势一掌拍在对方肩头，把人推回榻上。

　　谢无妄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跌进被褥里，单薄的中衣散乱开来，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旧伤结巴褪去留下的斑驳的红痕。

　　“师尊。”谢无妄撑着身子想要起来。

　　“躺下。”林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敢乱动，你灵脉的事我就再不管了。”

　　谢无妄的动作顿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林砚那张清冷到近乎刻薄的脸，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淡，也很轻，转瞬即逝，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他轻声说，“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莫名。他冷冷地扫了谢无妄一眼，转身走到外室，将案几上那瓶药膏拿起来，又折返回内室。

　　“躺好。”

　　林砚拧开瓶盖，倒出药膏，依旧是先焐热了才贴上那些伤痕。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细致，可语气却冷硬得不近人情：“刚才让你别动，是怕你扯裂伤口。你以为我稀罕管你的死活？”

　　他的解释莫名其妙，没头没绪。

　　谢无妄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弟子知道，师尊是怕弟子死了，没人替您试剑。”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加重了力道，按在一处淤青上。

　　“嘶——”谢无妄终于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就对了。”林砚面无表情地揉开药膏，“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再敢不听话，受的惩罚可没有这么轻。”

　　谢无妄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砚一边上药，一边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问系统：“系统，他刚刚强行想要凝聚灵力，对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伤害？”

　　【男主身体状态分析中……分析完成。】

　　【暂无。】

　　【男主心理状态分析中……分析完成。】

　　【谢无妄当前情绪：愉悦。】

　　【愉悦原因：师尊在关心他。】

　　林砚：“……”

　　“不要再分析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他深深看了谢无妄一眼，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好感度-680的神经病计较。

　　林砚指间抹着药膏在谢无妄锁骨处涂着。

　　“师尊，你是不是……用了禁术？”谢无妄突然开口问着，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警报！警报！】

　　【男主怀疑值急剧攀升！当前怀疑值为45%！】

　　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在林砚脑海中疯狂作响，几乎要刺穿他的神识。

　　林砚抬起眼，目光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居高临下地睨着榻上的人。

　　“禁术？”林砚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谢无妄，你是不是在秘境里把脑子摔坏了？”

　　“再说了？本尊的事用得着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