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谢无妄手里还端着那碗只喝了一小半的灵谷清心粥，目光却没有落在粥上，而是直直地锁在林砚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林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端起平时那副清冷师尊的架子，冷着脸问：“看什么？还不快吃。”

　　然而，谢无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低下头。他将手中的瓷碗轻轻放回案几上，喉结微动。

　　“师尊，”他看着林砚，语气里没有了那些百转千回的试探与阴郁，也没有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感觉，“您的伤怎么样？重不重？”

　　林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脑海中下意识地开始分析：系统，他这是在试探我的虚弱程度吗？

　　【叮——目标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79%。好感度：-60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砚看着谢无妄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厌恶，那里头只有倒映着的略显狼狈的自己。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在看着自己满身是伤的师尊时，会有的那种最本能的关心。

　　林砚那颗因为穿进书里日日崩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还行，不重。”

　　他只干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案几上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吃。”

　　他把丹药递到谢无妄唇边，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淡，“师兄给的，说是最好的伤药。吃了，你的伤才能好得快些。”

　　谢无妄接过咽下。

　　林砚又催促他赶快喝粥，说要给他上药。

谢无妄依言将剩下的粥囫囵咽下，随后极有眼色地自己解开外袍，只留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他垂着眼睫，安静地转过身，将后背展露在林砚面前。

　　林砚将瓷瓶倾斜，倒出一些莹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凉药香的药膏在掌心。

　　他双手合十，用体温将那略带凉意的药膏缓缓焐热，这才走到榻边，微微俯下身。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林砚的声音依旧清冷。

　　谢无妄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砚的一只手扶着谢无妄的肩，隔着薄薄的布料，精准地按在了他肩胛骨下方一处极深的淤青上。

　　谢无妄硬是一声不吭。

　　药膏触及肌肤的瞬间，林砚刻意放缓了力道，用指腹极其缓慢轻柔地将药一点点揉开。

　　哪怕动作已经放到了最轻，谢无妄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微微一僵。林砚立刻停下动作，眉头紧蹙，低声问：“弄疼你了？”

　　“没有，师尊继续。”谢无妄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林砚这才继续，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每一次按压都很细致，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抹开。

　　那股属于林砚的冷香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谢无妄的鼻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谢无妄，要不你趴下吧，不然腰那里的地方上不了药。”

　　“好。”

　　谢无妄依言，林砚扶着他趴下。

　　谢无妄看不到身后的林砚，他的视线落在榻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纱帐上，脑海中想着林砚带他从秘境出来的样子。

　　真是有够狼狈的。

　　林砚倒是一边给谢无妄上药，一边在脑海里骚扰系统。

　　“嗳，系统，你说这药膏像不像火锅底料啊，还得一点一点化。”

　　【……】

　　【宿主，你是不是馋了？】

　　“有点，今天早上还没吃东西呢。”

　　【……】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终于收回了手，“等一会儿再给你上腹部这里的。”

　　谢无妄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林砚的手上，手指纤细，指间还带着一点点白色的药膏。

　　“你这屋子采光不太好，等你伤好了之后就搬去甲字号房。”

　　林砚正背对着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瓷瓶随手搁在案几上，动作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谢无妄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师尊，我……”

　　林砚回头看他，“干嘛？”

　　“没什么，您头发乱了。”

　　林砚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顶，指尖触到一缕散落的碎发，发冠早就有些歪了。

　　他随手将那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淡淡的：“无妨，反正也没外人。”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师尊，您方才说让我搬去甲字号房？”

　　林砚正背对着他整理案几上的瓷瓶，闻言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不愿意？”

　　“不是，”谢无妄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只是觉得……师尊对我，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林砚的手指微微一僵。

　　“我操，系统，我是不是太明显了？”

　　【角色形象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