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二人铁青着脸走出苏晚的小院,方才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撕碎,只剩下满心恼羞与怨怼。
一路沉默走回家,刚关上门,林秀娥便忍不住低声咒骂:“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好好跟她说话,半点情面都不讲,揣着好处死活不肯松口,摆明了就是故意拿捏咱们!”
大伯母脸色阴沉,坐在炕沿上,胸口不停起伏。活了大半辈子,她从未被自家晚辈这般不留情面地回绝,面子里子尽数折尽。
“软的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大伯母咬着牙,眼底透着狭隘的狠戾,“她不是靠着院里的菜地、身子的气色得意吗?咱们就断了她这份得意。”
林秀娥一愣,随即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眼中瞬间亮起算计的光:“娘,您是说……”
“既然好话劝不动,亲情绑不住,那就让她主动开口。”大伯母冷声开口,“她把菜地看得金贵,咱们就动动她的菜。等菜蔫了、坏了,日子没那么顺遂了,她自然就知道低头,乖乖把法子交出来。”
这话正中林秀娥下怀。
她早就嫉妒苏晚院里长势逆天的果蔬,心里憋了无数怨气,此刻有大伯母撑腰,所有阴暗心思尽数冒了出来。
两人当即商定好了主意。白日人多眼杂,容易被邻里撞见落人口舌,索性等到傍晚天黑,村里家家户户闭门歇息,趁着夜色偷偷动手。
夕阳落山,暮色彻底笼罩村落,晚风带着微凉的潮气吹过田埂街巷。
村里渐渐安静下来,灯火点点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声犬吠,衬得夜色愈发沉寂。
林秀娥和大伯母换了深色衣裳,借着夜色掩护,压低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苏晚的院墙外。
小院院墙不高,菜地紧挨着外墙边角,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两人贴在墙根,左右仔细张望确认无人,动作麻利又心虚。
林秀娥率先蹲下身,盯着墙下一片青翠鲜嫩的青菜、生菜,眼底满是恶意。她伸手攥住菜根,用力往上拔,又狠狠捏碎菜叶、踩塌菜苗。
脆嫩的菜叶被揉烂,汁水沾在泥土上,原本挺拔饱满的菜株瞬间蔫塌一片。
大伯母也没闲着,俯身对着整齐的菜畦下手,故意用脚碾过菜苗,拨开菜根周遭的浮土,又随手扯断藤蔓、蹭落刚结出的嫩果。
她们不敢大肆破坏,怕痕迹太过明显被人一眼识破,只挑边角隐蔽处动手,专挑嫩弱的新苗、挂果的藤蔓糟践。
在她们狭隘的认知里,只要苏晚的菜地出了问题,长势衰败,就一定是她藏的法子失灵了。到时候不用她们多劝,走投无路的苏晚,必然会主动求助、妥协交底。
指尖触到鲜嫩的菜株,看着一片大好的菜地被自己悄悄损毁,两人心底的憋屈竟莫名消散大半。
短短片刻,院墙外侧的一片菜地,便满目狼藉。原本郁郁葱葱的菜苗东倒西歪,烂叶碎枝混着泥土,看着狼狈不堪。
确认动手完毕,两人迅速收手,拍干净手上的泥土,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快意,趁着浓重夜色,匆匆转身离去,不留半点多余痕迹。
她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周全,无人察觉,只静静等着明日看苏晚气急败坏、束手无策的模样。
而院内,堂屋的灯始终亮着一抹浅光。
苏晚立在窗后,透过窗纸,将墙外二人鬼鬼祟祟、暗中毁菜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她神色平静,无怒无恼,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寒凉。
人情贪鄙,人心狭隘,终究是见不得旁人安稳顺遂。
好好的劝诫不听,偏要执迷不悟,以身行恶。
夜风穿窗而过,拂过她的眉眼,院中草木依旧鲜活蓬勃。
旁人暗中作祟的小动作,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徒劳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