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和煦,遍洒村落街巷,连日萦绕在苏晚小院的阴霾与流言,尽数被昨日晒谷场的真相吹散。
全村人心知肚明,是苏家大伯母一家贪心作祟、造谣偷窃、以恶欺善,反倒衬得苏晚安分勤恳、品性端正。无人再随意嚼舌根,看向苏晚的目光,只剩愧疚与敬重。
风波落幕,陆峥没有半分拖延。
他心意坦荡,认定了余生相伴之人,便不会让苏晚再受半分无名无分的委屈。
隔日一早,陆峥便备齐了礼数。
不算奢华,却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真心:两斤细点心、一匹崭新藏青毛料、一罐饱满红枣、一坛自家酿的清甜米酒,样样规整体面,皆是年代里最实在、最郑重的提亲诚意。
他托了村里最德高望重的王婶做媒人,为人公正嘴稳,最得村长和村民信服,避开所有闲言碎语,径直往苏晚的小院走来。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人人都晓得,这是陆峥正式上门提亲,要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定下苏晚。
小院炉火正暖,苏晚晨起正擦拭窗台,听见敲门声,抬眸便看见一身干净短褂、身姿挺拔的陆峥,身旁跟着笑意温和的王婶,礼数周全,目光赤诚。
她心头轻轻一颤,指尖微顿,眼底漫开浅浅暖意。
前世她孤苦伶仃、无人惦念,受尽亲人磋磨、世人冷眼;这辈子,却有人不惧流言、不畏人言,以最郑重的礼数,许她一世安稳名分。
王婶笑着进门,将礼数一一摆放整齐,开口便是温和笃定的老话:“晚丫头,今日我受陆峥托付,专程来提亲。陆峥这孩子品性端正、踏实能干,全村人人皆知。他对你一片痴心,事事护你周全,真心想娶你为妻,往后岁岁相伴、护你无忧,你可愿意?”
陆峥站在一旁,没有言语附和,只是沉沉望着她。
眼底无半分仓促急切,只有十足耐心与笃定,静待她的答复。
苏晚抬眸望向他,眉眼温柔坚定,轻轻颔首:“我愿意。”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
王婶喜笑颜开,当即就要敲定日子、报备村长,只待走完村里流程,便可定下婚约、择日大婚。
可偏偏,好事将至,阴魂不散的极品再度上门搅局。
院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大伯母带着二姑、堂弟急匆匆冲进来,脸色铁青,满眼不甘嫉妒,一进门便高声阻挠。
“不行!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定!”
大伯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挡在院中,刻意拔高音量,想引邻里围观搅局,“苏晚是我们苏家的侄女,婚事大事轮不到她自己做主!她父母早亡,长辈还在,婚嫁之事必须我们说了算!”
二姑紧随其后煽风点火,眼底藏着阴毒算计:“陆峥,你别被这丫头蒙蔽了!她命薄克亲、无依无靠,坊间闲话不断,配不上你这般踏实上进的后生!依我看,不如趁早作罢,免得日后败坏你家名声!”
两人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昨日偷柴被当众打脸、颜面尽失,她们早已怀恨在心。如今见苏晚要稳稳定下良缘、得一世安稳,彻底跳出她们的掌控与吸血范围,哪里能甘心。
她们今日搅局,一来是想拿捏长辈身份,强行插手婚事、索要高额彩礼中饱私囊;二来是想故技重施,复刻上辈子的阴毒算计——逼苏晚换亲,用她的婚事,给堂弟换一门媳妇。
只要婚约搅黄,苏晚依旧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任由她们拿捏压榨,一辈子逃不出苏家的泥潭。
围观的邻里渐渐聚拢,目光纷纷落在院中,气氛瞬间凝滞。
陆峥脸色骤然沉冷,下意识侧身挡在苏晚身前,周身暖意尽数褪去,只剩凛冽气场:“苏晚父母虽逝,但她早已独立持家、清白度日。她的婚事,她自己全权做主,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从中牟利。”
“什么做主不做主!孝道规矩摆在这儿!”大伯母蛮横撒泼,“她是苏家养出来的孩子,身子骨、命数都是苏家的!不经过我们同意,这婚事就是不作数!要么拿出高额彩礼孝敬长辈,要么就乖乖听我们安排换亲!否则我们死都不同意!”
换亲二字,赤裸裸、血淋淋,毫无遮掩。
围观村民哗然一声低叹,瞬间懂了她们的歹毒心思。
谁都知晓,换亲是最折损姑娘前程、最刻薄无情的手段,专为给家中懒汉换娶媳妇,牺牲女子一生幸福。
上辈子,原主便是被她们以此逼迫,受尽折磨、凄惨早逝。
此刻旧事重提,字字诛心,阴毒至极。
换作从前,旁人或许会被“长辈规矩”拿捏,可今日不等陆峥厉声反驳,苏晚已然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她从陆峥身后走出,脊背挺直,眉眼清冷平静,无半分怯懦退让。
重生一世,这些压死原主的陈年毒刺,今日她便当众一一拔除,彻底清算干净!
苏晚目光清冷,直直看向撒泼的大伯母,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
“讲规矩、论孝道?那我们今日,就当众好好算一算旧账。”
“自我爹娘离世,留下小院、薄田与微薄积蓄,尽数被大伯一家占为己有。我孤身一人过冬,无粮无柴、无衣无暖,你们不曾接济一口粮、半寸布,冷眼任由我挨饿受冻、艰难求生。”
“平日里见我稍有结余,便上门吸血压榨;见我安稳度日,便造谣毁我名声;深夜翻墙入室偷窃,被抓包仍不知悔改。”
“如今张口闭口孝道规矩,可你们从未尽过半分长辈抚育之恩,凭什么索要晚辈孝敬?凭什么拿捏我的婚事、牺牲我的一生?”
围观村民听得连连点头,眼神愈发鄙夷。
大伯母脸色青白交加,强撑着怒骂:“一派胡言!不管怎么说,你是苏家人,我就有权管你!”
“你无权。”
苏晚语气骤然变冷,抛出最致命、最无人敢辩驳的旧账,一击即中,彻底击穿她们的伪装。
“不仅无权,你们还欠我一条公道。”
她目光扫过大伯母僵硬的面容,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三年前,你们为了换取彩礼给堂弟还债,暗中盘算,打算将年仅十五的我,许给邻村五十岁的残疾老光棍。只因当时我拼死反抗、邻里劝阻,你们的歹毒算计才未曾得逞。”
“此事,当年左右邻里、村口老人尽数知情,并非我凭空捏造。”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人彻底哗然,看向大伯母三人的眼神,从鄙夷彻底变成了惊惧与厌恶!
为了钱财、为了儿子,不惜将亲侄女推入地狱,卖给年老残疾之人换彩礼,心肠歹毒到极致!
从前众人只当她们是贪财嘴碎、爱占小便宜,今日才知晓,竟是这般冷血无情、丧尽天良!
大伯母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再也嚣张不起来,厉声辩解都变得底气全无:“你……你胡说八道!那都是陈年旧事,你胡乱编排!”
“是不是编排,一问便知。”苏晚神色淡然,底气十足,“当年劝我、拦你们的几位老人尚在村中,大可当众对质。”
王婶也瞬间沉了脸色,看向苏家三人的眼神满是厌恶:“原来你们早就存了这般歹毒心思!这般无情无义、残害晚辈的长辈,哪里配谈规矩孝道、插手婚事?”
村民议论声彻底炸开,句句都是斥责鄙夷:
【我的天!也太狠心了!亲侄女往火坑里推!】
【难怪苏晚从前过得那般苦,摊上这种吸血亲戚,真是造孽!】
【还好苏晚当年挺过来了,换个人早就被毁一辈子了!】
【还好陆峥心明眼亮、真心待她,不然这姑娘太可怜了!】
舆论彻底反转,苏家三人瞬间沦为全村唾弃的恶人。
真相昭然,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陆峥冷眼看向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三人,语气坚定、字字铿锵,当众彻底断绝她们所有念想:
“今日全村作证,自此往后,苏晚与苏家大伯一脉,无亲、无孝、无牵扯。”
“她的婚事、她的人生、她的所有得失,皆由她自己做主,由我陆峥护持。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以长辈之名,上门骚扰、吸血、搅局,违者,我直接上报公社,依法处置!”
这句话,是官宣,是庇护,也是斩钉截铁的断绝!
彻底斩断了苏家所有吸血的借口、拿捏的资本、搅局的资格!
大伯母、二姑、堂弟三人,被全村鄙夷的目光裹挟,颜面彻底扫地,站在院中无地自容,手脚发麻、浑身难堪,再不敢撒泼叫嚣半句。
他们费尽心思搅局、算计、抹黑,最终只当众暴露了自己最恶毒的本性,彻底断绝了日后拿捏苏晚的所有可能。
偷鸡不成,反蚀彻底。
苏晚看着三人狼狈窘迫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对原生亲情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上辈子的所有委屈、压榨、算计、迫害,今日尽数当众清算、尘埃落定。
往后,再无人能用亲情绑缚她、算计她、摧毁她。
王婶当即笑着开口敲定:“既然诸事明朗、人心所向,那这门亲事便正式定下!我即刻报备村长,登记在册,择良辰吉日,让两个孩子名正言顺成婚!”
阳光穿透寒风,洒满小院,暖意融融。
陆峥侧身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清亮、从容坚定的姑娘,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他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稳稳锁住余生安稳。
流言已散,恶亲已诛,前路坦荡,岁岁可期。
苏晚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暖阳与温柔。
手握重生机缘,坐拥空间安稳,得一人赤诚偏爱、终身相守。
这一世,她终是挣脱泥沼、踏碎阴霾,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岁岁安稳、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