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萧瑟,日头偏西。
苏晚背着沉甸甸的柴篓,步履平稳走下山间小路。
山间寒霜刺骨,可她心底一片清明安稳。今日大队诬告风波彻底落幕,苏莲苏娟自作自受、颜面尽失,短期内再无底气去大队胡乱攀咬,正好给了她一段安稳蛰伏、悄悄积攒实力的空档。
回到苏家小院,院里冷冷清清。
下地挣工分的人还未归来,只有灶房门口散落着一堆没劈完的柴火,满地狼藉。
苏晚熟门熟门落好院门栓,将满篓干柴码在柴房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快速闪身进了自己狭小的土屋。
房门一关,隔绝外界所有窥探与嘈杂。
她凝神静气,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一夜一日的滋养,空间黑土愈发肥沃松软,灵泉汩汩涌动,灵气充沛氤氲。
之前播种的速生青菜已经一茬成熟,翠绿鲜嫩、长势喜人,红薯藤蔓爬满半方土地,颗粒饱满的玉米面、细米整齐堆放在空间木架上,物资愈发充盈富足。
经历过今日投机倒把的诬告风波,苏晚心里愈发通透。
眼下风声紧张,大队严查私下交易,苏莲姐妹又对她虎视眈眈、时刻盯着她的把柄,黑市置换绝对不能再贸然进行。
贸然出手就是授人以柄,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接下来,她要做的只有两件事——蛰伏、囤货。
空间产出的粮食、蔬菜、草药足够她自给自足,无需冒险外出置换。等风头彻底过去,风波彻底平息,再悄悄换取票据、添置冬衣、筹备后续退路。
苏晚伸手从空间取出一小筐鲜嫩青菜、两个饱满红薯,又舀出小半碗细玉米面,尽数藏进炕边密不透风的陶罐之中。
这些物资不多不少,刚好够她每日简单开火、饱腹度日,隐蔽安全,绝不会引人眼红猜忌。
收拾妥当,她又取出一小瓶浓缩灵泉水贴身藏好。
陆峥的伤口恢复顺利,但寒冬山林湿冷,极易反复发炎。她多存些灵泉水,下次上山可以一次性多留些,足够他静养数日、稳步愈合伤势。
刚将一切布置稳妥,院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愤愤的咒骂声。
刘氏大嗓门率先炸响,怨气冲天:“真是气死我了!那大队长就是偏心!明明是苏晚藏私搞小动作,反倒训斥我们莲儿娟儿无事生非!”
苏莲低着头,脸色阴沉难看,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不止如此,村里人人都在背后笑话我们,说我们嫉妒亲姐妹、故意构陷生事,我今天在大队丢尽了脸面!”
苏娟也是一肚子火气,狠狠跺着脚:“都怪苏晚!她肯定早就料到我们会去告状,提前做好了准备,装得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猫腻!”
祖孙三人一进院子,满心憋屈怨气无处发泄,所有怒火尽数对准了闭门不出的苏晚。
王桂香沉着一张老脸,拄着拐杖坐在院中小板凳上,浑浊的眼底满是算计,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告状这条路走不通,无凭无据,闹到天边我们也占不到理。”
刘氏急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就任由这死丫头自在逍遥?她手里绝对藏着好东西,不然哪来的底气跟我们对着干!”
“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王桂香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算计,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老一辈的刻薄狡诈,“她不肯换亲、不肯上交物资、不肯顾家,那我们就断她所有后路。”
苏莲瞬间抬头,眼中闪过光亮:“奶奶有办法?”
“马上就是生产队冬季分粮、分棉的时候。”王桂香慢悠悠开口,字字句句都是恶毒算计,“按规矩,未出阁姑娘的口粮、棉布份额,都由家里长辈统一代领保管。往年都是我去领全家的份额。”
她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晚紧闭的房门,冷声道:“之前她嘴硬,说要自己去大队领口粮,可一个姑娘家,终究抹不开脸面。到时候我去领粮,直接扣下她所有的粗粮份额、冬季棉花。”
“没有粮食,她日日自开火也撑不久;没有棉花,寒冬腊月她那件薄破棉袄,根本熬不过大雪天!”
“我倒要看看,没粮没衣、寒冬受冻挨饿,她还能不能这般硬气、这般不知好歹!”
这番话歹毒至极,精准掐住了眼下最关键的命脉。
告状诬告行不通,那就从衣食根本拿捏。
冬日严寒、粮食金贵,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没粮没暖,足以逼垮一个人的所有底气。
苏莲瞬间喜上眉梢,满脸阴笑:“还是奶奶想得周全!只要扣下她的口粮棉花,不出半个月,她必定乖乖低头求饶,到时候别说让她顾家,就算让她乖乖答应换亲,她也不敢反抗!”
刘氏也瞬间舒心大笑:“对!就让她冻着饿着!我看她还敢跟家里硬刚!等她撑不下去,自然会把私藏的物资尽数交出来!”
三人在院中肆无忌惮地密谋,句句阴私算计,字字刻薄凉薄。
土屋内,苏晚静静靠在门板边,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眼底最后一丝对至亲的温情彻底散尽,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前世,就是这次冬季分粮,王桂香扣下她所有口粮棉花,任由她寒冬挨饿受冻、衣不蔽体,逼着走投无路的她妥协换亲,一步步坠入深渊。
今生重来,她们果然还是一模一样的恶毒心思,半点没变。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前世的她,无依无靠、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今生的她,手握空间秘境、物资充盈、步步筹谋,早已不惧她们这点拙劣阴私。
扣她口粮?
她根本不缺生产队那点粗粮。
夺她棉花?
她早已提前换好棉花布料,足够缝制厚实冬衣。
苏家自以为拿捏了她的命脉,殊不知,从始至终,她们能拿捏的,只有前世那个懦弱无能、任人欺凌的原主。
苏晚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既然她们执意步步相逼,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前世所有的冻饿之苦、磋磨之难、至亲背叛之痛,今生,她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院中密谋完毕,刘氏刻意走到苏晚屋门前,重重踹了一脚木门,恶声恶气喊话:“苏晚!我告诉你!别以为躲过一次告状就万事大吉!安分点老实待着,不然有你苦头吃!”
屋内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这漠然的态度,在苏家几人眼里,俨然成了心虚懦弱。
几人愈发笃定苏晚外强中干,心中得意,只等着分粮之日,好好拿捏整治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夜色渐沉,寒霜更浓。
苏家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只等着几日之后的分粮大典,坐看苏晚绝境低头。
而紧闭的土屋内,灯火微亮。
苏晚坐在炕边,神色平静从容,心中已然定下对策。
分粮之日,她绝不会让王桂香私自代领克扣属于自己的一分一毫。
不仅如此,她还要借着这次分粮,彻底撕破苏家刻薄自私的真面目,让全村人看清这一家人的凉薄嘴脸。
窗外寒风呼啸,暗潮涌动。
苏家的算计刚刚落地,苏晚的反击,已然悄然酝酿。
长夜漫漫,风雪将至,可她前路清明,底气十足。
熬过寒冬,破除苛待,挣脱泥潭,她的新生,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