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在后山包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但真正让他成为焦点的,是那辆停在村口的桑塔纳,以及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有人说他挖到了金矿,有人说他搞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个消息传到县城苏家耳朵里时,苏曼一家正在为资金链断裂焦头烂额。
“你说什么?陈江河那废物发财了?”苏曼的父亲苏国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千真万确!”苏曼手里捏着手机,脸色苍白,“爸,我刚让人去打听过了,他不仅买了车,还给了村长二十万现金包下了后山。听说……听说他手里现在有大把的现金流。”
苏国栋的呼吸急促起来。
苏家的建材生意最近遇到了大麻烦,银行催贷,供货商堵门,急需一笔钱周转。原本他们打算把陈江河这块“废棋”彻底扔掉,找个更有钱的靠山,可谁能想到,这块废棋竟然变成了金疙瘩。
“曼曼,”苏国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是我们错怪那小子了。他之前肯定是在考验我们,考验你对他的真心。既然他有钱了,那这婚,还得结!”
“可是爸,他那天说……”苏曼有些犹豫,想起那天陈江河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
“说什么胡话!男人嘛,闹点脾气正常。”苏母在一旁帮腔,一边说一边翻箱倒柜找出几盒高档补品,“只要曼曼肯服个软,撒个娇,他还能真不要咱们苏家这金枝玉叶?赶紧的,收拾东西,今晚就去村里!”
……
夜幕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村庄。
陈江河正坐在堂屋里,就着昏黄的灯光盘点着从山上采下来的第二波金线莲。二婶在一旁忙着纳鞋底,时不时偷看侄子一眼,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安心。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江河!江河你在吗?我是曼曼啊!快开门,外面雨太大了!”苏曼娇滴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哭腔。
二婶吓了一跳,手里的针扎到了手指:“江河,这……苏家的人怎么来了?”
陈江河放下手里的药材,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婶,别理。”
门外的苏曼见没人应声,心里更慌了。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把她精心打理的妆容淋得一塌糊涂,那件昂贵的白色连衣裙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陈江河!你别太过分了!”苏国栋忍不住了,拍着门板吼道,“我是你未来的岳父!这么大的雨,你想冻死我们吗?赶紧开门!”
陈江河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门外的苏家人听到脚步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苏母连忙喊道:“江河啊,快开门,妈给你带了燕窝,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咔哒。”
门栓拉开了一条缝。
苏曼眼睛一亮,刚要往里挤,却被一只脚死死抵住了门。
陈江河站在门缝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苏总,苏夫人,苏小姐。”陈江河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我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雨大,路滑,请回吧。”
“江河,你这是干什么?”苏曼急了,伸手去推门,“我是你未婚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骂二婶,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别闹了,快让我们进去!”
“未婚妻?”陈江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苏曼,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三天前,在城里,是你亲口说的,这婚不结了,让我滚。怎么,现在看我有点钱了,又想让我滚回去当你的狗?”
“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苏母尖叫起来,“我们曼曼肯回来找你,那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面子?”陈江河眼神骤冷,猛地拉开大门。
狂风暴雨瞬间灌入屋内,吹得二婶缩了缩脖子。
陈江河指着门外漆黑的雨夜,声音盖过了雷声:“我的面子,三天前就被你们踩在脚底下了。现在想要回来?晚了!”
“陈江河!你别后悔!”苏国栋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以为你有了点钱就能翻天?没有我苏家的关系,你迟早得赔个底掉!”
“那就祝你们好运。”
“砰!”
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紧接着,是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苏家三口僵在雨中。
“爸,怎么办啊?”苏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鞋都湿透了,好冷……”
“还能怎么办?等!”苏国栋咬着牙,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他这是欲擒故纵,想拿捏我们。我就不信,他能真忍心看着曼曼在外面淋雨。只要等到明天早上,他心一软,自然就会开门。”
于是,在这偏僻的农村,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城里来的体面人,穿着湿透的高档衣服,缩在陈江河家破旧的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
雨越下越大,寒气逼人。
二婶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忍心:“江河,要不……给他们拿床被子?别真冻出人命来。”
“二婶,慈不掌兵。”陈江河给二婶倒了一杯热水,语气平静,“他们当初把你赶出家门的时候,想过你会不会淋雨吗?他们逼我喝到胃出血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死吗?现在的冷,是他们应得的。”
这一夜,格外漫长。
苏曼的高跟鞋磨破了脚,苏国栋的高血压犯了,头晕目眩,苏母则一直在抱怨这鬼天气和该死的陈江河。
他们在雨中咒骂、哀求、威胁,最后变成了绝望的颤抖。
而门内,陈江河睡得安稳无比。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泥泞的土地上时,陈江河推开了大门。
门外,苏家三口像落汤鸡一样瘫坐在泥水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到陈江河出来,苏曼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江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江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
他抬起脚,跨过了苏曼伸过来的手,就像跨过一滩脏水。
“大头。”陈江河喊了一声。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刘大头立刻跑了过来,一脸谄媚:“陈总,您吩咐。”
“把这几个人弄走,别脏了我家的地。”陈江河淡淡地说道,“顺便告诉全村人,来看看这所谓的城里贵人,是什么样。”
“好嘞!”刘大头兴奋地搓了搓手,对着身后几个村民一招手,“来,把这帮‘贵客’请出去!”
苏国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在村民们围观、指指点点、甚至嘲笑的目光中,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家一家三口,像三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村子。
陈江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点燃了一支烟。
这只是开始。
欠他的,欠二婶的,这一笔笔账,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