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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技术扩散

我在三国搞建设

张飞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流程很有威慑层次:“好,先文后武,俺懂。”

众人默默把“先文后武”和张飞联系在一起,表情都很复杂。议事一直持续到夜色压下。灯火点起,巨图上的朱线在烛光中像一条条正在发热的脉络。糜竺带人核算钱粮,诸葛亮草拟各郡调查令,法正标出关中诸军可能反应,赵云则在旁边记录哪些路段可用于快速驰援。张飞也没闲着。他负责把图上他看不懂的细字问一遍。问到最后,沈砚额角都跳了。“三将军,你方才已经问过‘码头吞吐’是什么意思。”

张飞理直气壮:“俺刚才懂了,现在又不懂了。”

“为什么?”

“因为俺想起猪也能吞吐。”

沈砚沉默片刻:“那是吞,不是吐。”

堂中几人终于笑倒一片。紧绷了一夜的气氛,也因为这句离谱的话松开了些。可松开归松开,每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夜起,蜀地的路不再只是蜀地的路。它们要翻山,要入关,要接住一场真正决定天下走向的大战。三日后,第一批测绘吏、筑路匠、桥工、驿站管事从成都出发,分赴各线。工匠学校挂出新的课程牌:道路测量、桥梁维护、码头调度、轨道检修、工程账簿。学徒们围着课程牌看了半天,有人兴奋,有人头大。一个少年匠徒苦着脸道:“我本来以为学打铁,最多被锤子追着跑。怎么现在还要被算盘追?”

旁边老匠拍了拍他的肩:“知足吧。以前咱们连被算盘追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与此同时,汉中方向传来急报。魏军在关中调动频繁,长安守军加固城防,潼关、武关皆有兵马异动。司马懿虽未露面,但许都传来的消息显示,曹魏朝中已察觉蜀中粮道变化,正在催促关中诸将严防汉军北出。刘备在军帐中展开沈砚的天下交通总图。这一次,图上长安的位置旁,多了几枚军旗。诸葛亮指向汉中北面:“粮草先行,军械随后。褒斜道佯动,陈仓方向设疑,主力何时出,须等道路、仓场、驿传三线回报齐备。”

赵云沉声道:“前锋可先入汉中整训。

张飞咧嘴,按住腰间刀柄:“俺等这一天等得胡子都急了。”

沈砚站在帐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成都、汉中、长安三点之间。那不是一条笔直的线。那是山,是谷,是栈道,是粮仓,是驿马,是桥,是无数工匠和民夫一寸寸压实的路基。也是蜀军攻入长安之前,最先向北推进的锋刃。帐外,号角声低低响起。军需官开始点验粮车,铁匠铺连夜打制车轴和箭镞,驿卒牵出快马,汉中仓场的火把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刘备抬手,缓缓按在长安二字上。“传令。”

帐中众将同时肃立。刘备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蜀军备战。”

“目标——长安。”

沈砚眼前,系统面板无声亮起。【最终任务进度:天下主干交通网,启动。】

【当前关键节点:长安。】

【提示:夺城只是开始,接通才算完成。】

沈砚看着那行提示,忽然觉得系统这次难得说了句人话。长安不是地图上的奖杯。它必须重新成为道路、粮草、商旅、学舍和工坊共同汇入的节点。否则打下来,也只是另一座孤城。

长安城外,鼓声像天上滚下来的闷雷。

一声接一声,震得护城河里的水都起了皱。

魏军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蜀军大营,原本还想照旧嘲笑两句“蜀人远来,粮草难继”。

结果话还没出口,他们先看见了一支很不像攻城军的队伍。

那队伍不急着列阵,也不急着呐喊,更没有举着刀枪往前冲。

他们扛木桩,推石料,拖绳索,背铁钎,肩上还挂着一排木尺和墨线。

最离谱的是,队伍前头有个年轻人骑在马上,手里没有长枪,也没有佩剑,只拿着一卷图纸,边走边指点:“那边地基软,先铺碎石。桥面横梁别省,省一根,待会儿掉下去的就是自己人。”

城头魏军沉默片刻。

有人迟疑道:“这是……攻城?”

旁边老卒盯了半天,脸色慢慢变了:“不,这是修路的。”

修路的三个字一出,城头空气忽然紧张起来。

比看见张飞扛矛还紧张。

因为最近几年,魏军已经被这三个字折磨出了阴影。

蜀军若只是来攻城,那还有章法可循。

弓弩射之,滚木砸之,火油浇之,熬到对方粮尽而退,大家各凭本事。

可蜀军若带着修路的来,事情就开始不讲武德。

他们不会只问城高几丈、兵有多少。

他们会问土质如何,坡度几分,河宽几尺,桥桩打到多深,车轮能不能过,弹石一天能运几趟。

仿佛长安不是大魏重镇,而是一块待施工的工地。

而工地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刀。

是有人拿着图纸说:“今晚之前完工。”

沈砚站在前线土坡上,抬头看了一眼长安城。

这座城很大。

大到城墙横在天地之间,像一条灰黑色的山脊。

城楼上旌旗密布,弩机成排,护城河环绕城根,河水虽不算宽,却足够让普通攻城队伍头疼。

若按旧法攻城,先填河,再搭梯,再推车,再拿人命往上堆。

一天下来,城墙未必动,血先把泥泡软。

诸葛亮不会这样打。

沈砚也不肯这样修。

他展开图纸,指着护城河东南一段:“这里河岸低,水流缓,昨夜探测过,淤泥厚,但底下有硬层。桥桩从这里打,先上两排斜撑。盾车压到前面,弩手压城头,工程队分三班轮换。”

赵云点头:“我带白毦兵护桥。”

张飞把丈八蛇矛往肩上一扛,咧嘴道:“俺护他们!谁敢射箭,俺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箭射不穿脸皮,矛能捅穿城门!”

沈砚看了他一眼:“三将军,护工程队可以,别站在打桩架正下方。

张飞愣了一下:“为何?”

“因为那东西砸桩用的,不认英雄。”

旁边几个工匠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张飞哼了一声:“俺还不至于跟木槌抢位置。”

诸葛亮羽扇轻轻一压,声音温和却清楚:“按沈参军所定,先桥,后塔,再轨道。投石机听旗令,不求乱砸,只打城头弩台与门楼侧墙。”

众将齐声应诺。

下一刻,蜀军战鼓大作。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不是持刀死士,而是一排排包铁盾车。

盾车像移动的木墙,前面覆着湿牛皮,侧面挂着厚木板,轮轴上还包了铁圈。士卒伏在车后,推着它们一步一步向护城河压去。

魏军弩箭如雨落下,射在湿牛皮上“噗噗”作响,像有人往菜板上扔豆子。

偶尔有重箭穿过缝隙,蜀军军医立刻拖人后撤,后排替上,盾车阵没有停。

张飞在盾车后面吼:“推!推稳!别光会喊杀,今日谁把车推歪了,回去就给俺推磨!”

一名年轻军士被吼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按着车把:“三将军放心!我宁可人歪,车不能歪!”

“好小子,有出息!”

城头魏军看得头皮发紧。

他们等着蜀军架梯,结果蜀军在弩雨里掏出了木桩。

他们等着蜀军填河,结果蜀军把预制好的桥面板一块块抬了出来。

他们等着蜀军混乱,结果人家连谁递钉、谁扶梁、谁看尺、谁喊号子都安排好了。

工程队进入河岸后,动作快得不像临阵施工。

先是两队士卒用长钩清理河边拒马,盾手举牌压前,弩手对着城头持续攒射。随后木匠把削尖的桥桩送到位,四人扶正,两人校角,一人盯着墨线。

打桩架被十几名壮卒推上来,粗大的木槌挂在滑轮下,绳索一拉,木槌升起。

“落!”

砰!

木桩猛地沉入淤泥。

“再落!”

砰!

河水炸出一圈泥浪,溅了旁边工匠满脸。

那工匠抹了一把脸,骂道:“长安的泥也不比成都香!”

另一人回嘴:“少废话,桩正不正?”

“正!比我做人还正!”

“那你做人问题挺大。”

吵归吵,手没停。

桥桩一根根沉下去,横梁随即架上,木楔敲紧,藤索绞牢,铁钉补固。每完成一段,后方立刻铺上厚木板,再撒一层细沙和草垫防滑。

沈砚站在盾车后,听着前方号子,眼睛一直盯着桥面晃动。

“左二桩受力大,加斜撑!”

“桥面第三板换掉,有裂!”

“别为了快省木楔,打进去!打到它不想出来为止!

传令兵来回奔跑,嗓子都喊哑了。

魏军终于反应过来,城头一架弩台调转方向,数支粗弩直奔桥面。

就在弩箭离弦的瞬间,蜀军后方一面红旗落下。

远处重型投石机发出低沉的木响。

那声音不尖锐,甚至有些笨重。

可城头魏军听见时,心里莫名一沉。

下一息,一颗打磨过的石弹从蜀军阵后跃起,划过一条沉重的弧线,像天上有人随手丢下一颗磨盘。

轰——

弩台被当场砸碎半边。

木梁断裂,弩弦崩飞,几个魏卒连人带器械滚倒在城墙上。

张飞仰头大笑:“好!这石头讲道理!”

沈砚纠正:“是校准讲道理。”

“都一样!砸得他们听懂就行!”

第二颗石弹紧接着落下,没有乱砸城墙,而是砸向门楼侧面的防护棚。

诸葛亮早已算准长安守军会集中火力压桥,所以先毁弩台,再断门楼视线,再逼城头守军分散。

重型器械不是为了让石头飞得远。

是为了让诸葛亮的战术落到实处。

旗令一变,弩车齐发。

盾车推进,桥梁延伸,投石机压制,攻城塔开始移动。

那几座攻城塔比寻常云梯笨重得多,底座宽大,四轮并行,外覆湿皮与泥浆,内部有层层踏板,顶部伸出可放下的木桥。

但它们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高。

在稳。

每一根梁柱都编号,每一处榫卯都打过记号,轮轴旁甚至挂着备用木销。

一名魏军偏将站在城楼上,眼睁睁看着攻城塔缓缓逼近,忍不住怒吼:“放火箭!烧了它!”

火箭落下,扎在湿牛皮上冒出白烟。

塔内工匠立刻从缝隙里泼水,顺手还骂:“烧什么烧!这皮昨晚泡了一夜,你比它还干!”

魏军偏将气得差点把弓捏断。

可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头。

蜀军阵后,竟然开始铺轨。

不是修完桥再铺,也不是等战后再铺。

他们就在长安城外,在箭雨和石弹之间,铺起了一条临时木轨。

两根平直木梁并排落地,下方用枕木垫起,木楔找平,铁箍固定。轨道并不精美,却足够让装满石弹的小车沿着固定路线快速推到投石机旁。

原本四五十人抬一颗大石,走几趟就累得喘成破风箱。

现在六七个人推一辆轨道车,石弹“咕噜噜”滚到位,卸下,编号,装槽,下一颗立刻跟上。

投石机的节奏一下子变了。

不再是砸一发等半天。

而是一发之后,另一发已经在路上。

轰!

轰!

轰!

长安城头被砸得土石乱飞。

魏军不是没见过投石机。

他们见过那种三次砸不中、第四次把自己绳子拉断的。

也见过那种声势很大、落点随缘,连自己人都要先算命的。

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

蜀军的石弹有重量牌,投石机有校准线,轨道车有固定路线,前方旗令一落,后方就像一座会喘气的工坊。

石头不是被扔出去的。

石头像是被安排出去上班的。

而且一个比一个准时。

魏军守将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毁他们的路!”

一队魏军从侧门冲出,试图绕到蜀军东侧,焚毁正在铺设的临时轨道。

他们冲得很勇。

然后迎面撞上赵云。

赵云白马银枪,立在轨道旁,神情平静得像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替沈砚看仓库。

魏军校尉一眼认出他,脸都绿了:“赵云为何在此?”

赵云抬枪:“护路。”

两个字说完,银枪如龙。

魏军冲锋队被打得阵形当场开花。

后方工程队连头都没抬。

一名工匠听见动静,问:“打到轨道了吗?”

旁边军士探头看了一眼:“没有,赵将军在护。”

“那没事,继续找平。”

“这段低半寸。”

“垫木片。”

“木片不够。”

“拆魏军拒马,那玩意儿木头不错。”

片刻后,魏军辛辛苦苦设在城外的拒马,被蜀军拆成了轨道垫片。

城头魏军看得眼角直跳。

这已经不是攻城。

这是对守城设施的再就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