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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25

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圣旨是三月最后一天到的。

那天清瑶正坐在窗边给宝珠喂米汤,春兰忽然跑进来通传,脸色微微发白:"格格,宫里来人了!"清瑶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把碗递给奶娘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快步走到院门口。

苏培盛已经候在那里了,身后站着一个穿深蓝袍子的内监,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绢帛。清瑶跪了下去,身后哗啦啦跪了一院子的人。

那内监展开圣旨,声音尖细绵长地念起来——"佟佳氏淑慎柔嘉,毓秀明慧,诞育龙凤,克著芳仪……着封为侧福晋……"后面的字清瑶没有听太清,只是跪在青砖地面上垂着头,感觉到那卷明黄绢帛被放进了她手里。

她捧着那道圣旨站起身来,那内监又笑着说了句"恭喜侧福晋"便跟着苏培盛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里那道犹带墨香的黄绫。

"起来吧。"清瑶转身对身后跪着的人道。春兰站起来凑过来急急地低声问:"格格——不,侧福晋!咱们是不是要搬院子了?"

清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嗯,搬去东边的院子,含章斋后面那处。"春兰立刻转身跑去收拾东西了,院子里一下子忙碌起来。

清瑶站在院中央看着来来往往搬箱笼的下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那张明黄绢帛已经被春兰小心翼翼收了进匣子里,她站在那里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满树的叶子被日光照得绿油油的。

她在这里住了小半年,从一株误入人间的小妖变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那天午后她们搬去了东院。新院子比西边那间宽了一倍不止,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铺着平整的青砖,墙角种了一丛修竹,风一吹沙沙地响。

春兰领着几个丫头在里面忙进忙出地布置,清瑶站在正屋门口看着这间比她旧院子大出许多的新居,两个奶娘各自抱着宝珠和承麟站在她身后。

"额娘。"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瑶低下头,宝珠正从奶娘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她伸着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她还不到两个月,哪里会叫"额娘"?可那个音节确确实实从她嘴里吐出来了。

清瑶伸手把宝珠接过来抱在怀里,宝珠的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衣襟,抬起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又喊了一声:"额娘。"

清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女儿小小的一张脸,把她抱紧了些:"嗯,额娘在。"

宝珠便咯咯笑了起来,蹭着她的衣领闭上了眼睛。

承麟在另一个奶娘怀里安静地睁着眼望着新院子上方的天空,手无意识地比划着,像是在追踪什么。

搬进新院的第三天,年氏来了。她带着青竹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银红色的夏衫,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紫砂茶罐,进门便笑着道:"恭喜妹妹,乔迁之喜,这罐新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给妹妹尝尝鲜。"

清瑶把她迎进正屋坐了,春兰端了茶上来,年氏把紫砂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院子比西边那间敞亮多了。王爷倒是会挑地方,含章斋后面,近水楼台的。"

清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谢侧福晋夸赞。托王爷的福,给我挑了这么个舒服的住处。"

年氏笑了笑:"妹妹如今是侧福晋了,和我是平起平坐的人,再叫侧福晋可就生分了。往后就叫我年姐姐吧。"

清瑶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年姐姐"。

年氏坐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告辞了,留下那罐龙井茶。

她走后春兰凑过来低声问:"侧福晋,这茶……"清瑶拿起那罐茶端详了片刻,没有打开盖子便放进了柜子里:"先放着吧。"

当天傍晚苏培盛送莲心茶来的时候,清瑶在院门口接了茶盅,把年氏送茶的事说了一遍。

苏培盛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奴才斗胆说一句——年侧福晋今日来送茶,怕不只是来道贺的。

侧福晋刚升了位分,她总得来走动走动,看看您这院子里多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人、有什么动静。"

清瑶端着茶盅喝了一口,心想原来这府里连一次寻常的送茶都裹着这么多层东西。

夜里把两个孩子哄睡了之后清瑶去了含章斋。新院离含章斋确实近,出了院门沿着回廊走三四十步就到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胤禛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折子,见她进来便搁下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新院子住得惯么?"

"惯的,比西边敞亮多了。"她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年氏送龙井茶的事说了,又补了一句:"我留着没喝。"

胤禛"嗯"了一声:"留着就留着,不喝不打紧。年氏那边既然开始走动了,你只消不冷落她就行了。"清瑶点了点头。

两人隔着一盏茶的距离坐了一会儿,清瑶站起来准备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承麟和宝珠睡得好吗?"

清瑶扶着门框回头:"睡得好,换了新院子也没闹,两个都踏实。"

胤禛"嗯"了一声低下头去重新看折子了,清瑶推门出去了。

夜风暖融融的,新院墙角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站在月光底下静静听了片刻,转身进屋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孩子。

宝珠攥着小拳头,承麟的小手搭在姐姐的襁褓边上,和从前一样。

第二天一早清瑶去正厅请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到齐了,乌拉那拉氏坐在上首看见她便微微颔了颔首,李氏笑得热络,给她道了喜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年氏坐在对面端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喝着,见她进来便放下茶盏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温软软的,和昨天送茶时一模一样。

清瑶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满室的晨光,她知道这座府里的暗流不会因为她换了间院子就停下来——它们只是换了个方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