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话音落地,慕长安浑身血气骤然翻涌,手臂伤口撕裂般剧痛。
安卿居远在深山,只留几个寻常仆妇看守,无重兵护卫,一双儿女尚年幼,根本无力抵挡蓄谋已久的奇兵。
“混账!”他沉声怒喝,眼底惊惶与杀意交织,“这群人明知拿不下你我,竟拿孩童做要挟,卑劣至极。”
此刻他进退两难。一边是奔赴英烈祠抢夺遗诏、稳住国本的温卿;一边是身处险境、孤立无援的子女。
若是分兵驰援山居,暗卫兵力折损,温卿孤身对上贵妃一众死士,胜算锐减;若是置之不理,儿女落入敌手,便是握在叛军手中最致命的筹码。
短暂思忖,慕长安当即拆分暗卫队伍:“二十精锐快马折返安卿居,拼死护住小公子与小姐,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敌军,等我亲至。剩余暗卫即刻快马传信给温卿,告知她奇兵偷袭山居之事,让她多加防备,速取遗诏脱身。”
二十道黑影领命,调转马头,风驰电掣冲向山间安卿居。
处理完传令,慕长安翻身上战马,一边调遣京畿援军奔赴南疆阻拦废太子主力,一边亲自带余下护卫赶往英烈祠,打算与温卿汇合。
与此同时,英烈祠后山。
温卿一行人穿过层层松柏古碑,踏过埋着温家历代忠骨的陵园,后山隐蔽石室就在断崖之下。
山林间静得诡异,没有半点风声,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山风飘来。
暗卫抬手拦住温卿,低声警示:“姑娘,前方遍布绊索与淬毒暗器,此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温卿抬手按住腰间短刃,目光沉静无波:“贵妃必定在此等候,她要守住遗诏,绝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一行人缓步向前,刚绕过一块巨大石碑,数十名黑衣死士骤然从两侧灌木丛跃出,刀光森寒,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人群正中,一身华贵宫装的贵妃缓步走出,鬓发整齐,不见半分慌乱,嘴角噙着冷嘲的笑意。
“温卿,多年不见,你倒是依旧这般爱多管闲事。”贵妃轻抬玉手,身后死士齐齐上前一步,“你以为你们步步布局,收网擒下柳嵩、慕承,便赢了?这天下棋局,真正的执棋人从来都是我。”
温卿直视她,声音清冷:“你藏匿假死的废太子,勾结叛党,策反宗室,搅动南疆战乱,拿万千百姓性命换取权位,就不怕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万劫不复?”贵妃失声轻笑,眼底满是执念,“当年先皇本就属意我表哥废太子,若不是太后篡改诏书,如今端坐龙椅的怎会是当今陛下?我手握先皇亲笔遗诏,名正言顺,何来罪孽?”
她抬手示意身后两名太监,指向断崖深处的石室:“遗诏就在里面,今日谁也不能带走。更何况,你还有后顾之忧。”
温卿心头一紧,瞬间捕捉到她话里的暗示。
恰在此时,一名暗卫身负箭伤狂奔而来,喘着粗气附耳禀报安卿居遭奇兵突袭的消息。
贵妃将她骤然紧绷的神色尽收眼底,笑得愈发阴毒:“那两个孩子,是你与慕长安最大的软肋。山下奇兵此刻应当已经抵达山居,没有重兵守护,两个稚童,能撑多久?”
“你敢动我的孩子。”温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霜,周身气场凌厉逼人,昔日朝堂谏官的锋芒毫无保留尽数释放。
“我有何不敢?”贵妃挥手下令,“拿下温卿,留活口,等废太子大军一到,用她和一双儿女,逼慕长安束手就擒。”
死士蜂拥而上,利刃直面温卿一行人。暗卫立刻护在温卿身前,刀剑相撞的刺耳声响响彻山林,鲜血溅落在温家忠魂石碑之上,刺眼至极。
温卿一边挥刃格挡袭来的暗器,一边盘算对策。她既要突破死士阻拦进入石室夺取遗诏,又牵挂着山中儿女安危,心中焦灼万分。
激战片刻,暗卫接连负伤,包围圈不断向内收紧,退路彻底被封死。
贵妃立于人群后方,悠闲观战,仿佛胜券在握:“放弃抵抗吧温卿,遗诏我会亲手送到废太子军营,你的孩子很快就会成为人质,慕长安分身乏术,大靖江山,注定要易主。”
温卿咬牙劈开身前一名死士,目光死死锁定石室入口,只要拿到遗诏,便能斩断叛军所有法理依仗。
可就在她准备拼死突进石室之时,远处山道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浑身是伤的暗卫冲破山林,嘶声高喊,声音绝望破碎:
“姑娘!不好了!驰援安卿居的护卫拦不住叛军,山庄大门已被攻破,敌军掳走了小公子慕知安,只留小姐慕念温困在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