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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水给你倒好了”
叶辞枝坐在沙发上,捧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不烫,正好入口。
她把杯子放下来,看着他,等了片刻才开口。
“我为什么又在这里?”

张泽禹把那本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你还问这种问题”的意味。

“你说呢?把你弄过来需要费什么力气吗,你那身体状态现在半只脚已经在门槛上了,灵魂松得很,随便一拽就过来了”
他把书放到旁边的矮柜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又弯下腰来凑近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比前两天好一点”

“你白天吃的那个什么药还是有一点点用的”
叶辞枝往后缩了一点,后背贴到沙发靠垫上。
她不太适应别人靠这么近看她,尤其这个人还是个恶魔,她只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膝盖上的裙摆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白天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当然没变化,你那身体里面的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张泽禹直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他那把扶手椅里坐下,又翘起二郎腿。

“我把你弄过来是让你舒服一会儿”

“你现在这身体不是到处都疼吗,晚上不睡觉就更疼了”

“你在我这里的时候,灵魂是离开身体的,感觉不到那些疼”

“你睡你的,我给你找个地方待着”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带刺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叶辞枝听出来了,他后半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你在我这里能睡个安稳觉,你那身体就安安静静地放着,等天亮了再把你送回去。
她没有说谢谢,她知道说了他也不会接。
她只是又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对面落地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张泽禹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
她看了一会儿那盏灯,眼皮慢慢变得沉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在医院里,白炽灯亮着,护士在门口跟人说话。
身体确实没有晚上那么酸疼了,像是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
她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水杯,凉的。
第四天晚上也是一样,她闭眼再睁眼就坐在那把沙发上了,茶几上照样有一杯温水。
张泽禹这回没有看书,他坐在扶手椅上剥橘子,剥得很慢,把白色的筋膜一丝一丝地扯下来,露出里面橙黄色的果肉。
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一个白瓷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吃吧,这个挺甜的,你白天那个饭太寡淡了”
叶辞枝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确实很甜,汁水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酸,甜占了大多数。
她把那一瓣慢慢咽下去,又拿起第二瓣,张泽禹靠在椅背上看她吃,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表情淡淡的,手里的橘子皮被他折了两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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