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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从树下走出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走路的时候微微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曲调,不成调子,就是几个音随便拼着,在安静的夜里被晚风送出去,散了。
余宇涵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个脚步声,那个哼歌声,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没有散开,反而更紧了。
但他没有回头,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在这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上,而身后那个东西也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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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在宗门待了整整五天。
他师傅被抬回宗门之后就一直躺在后山的静室里养伤,每天有师叔轮流守着,煎药施针,老人的脸色还是灰白得吓人,但至少喘气顺了一些。
左航哪也没去,就在宗门里待着,白天帮忙煎药,晚上守夜,困了就靠在静室外的廊柱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活。
他师傅中间醒过来一次,看着他眼下那两片乌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一阵咳嗽堵回去了。
左航急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您别说话,好好养着”
师傅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递回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左航知道师傅在担心什么,路西法的事一天不解决,宗门就一天不得安宁。
那个东西附在张极身上跑了,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每隔半天就联系一次外面的人,问有没有消息,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那条线像是断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左航心里焦躁,但面上没露出来,他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只是晚上坐在静室外面守着的时候,会盯着手机上那个没有新消息的屏幕看很久。
叶辞枝那边他也没能顾上,他走之前跟阮棠打了个招呼,让她帮忙照顾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阮棠倒是爽快,说行你放心,医院那边我隔天去看一次。
左航站在宗门后山那棵老槐树底下看手机,屏幕上阮棠发来的消息写着“她今天吃了半碗粥”“她今天下床走了几步”“她今天精神还可以”,一条一条的,简短但清楚。
他把那些消息看了好几遍,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叶辞枝不知道左航那边出了什么事,她只知道他发消息说自己有事情要忙,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她把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回了一个“嗯”字,就没有再多问。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追着人问东问西的性格,何况她现在也顾不上多想,每天在医院里躺着,输液,检查,睡觉,日子过得像一杯慢慢凉下来的水,没什么波动,也没什么期待。
可就是从第三天晚上开始,她睡着之后就不在医院了。
第一次是半夜,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就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上,对面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布裙子,不是她自己的衣服,料子软软的,垂到膝盖。
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看着像是刚倒的。
张泽禹坐在对面那把扶手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封面是暗红色的,看不出是什么名字。
他今天没穿那件暗红色的西装,换了一件黑色的圆领衫,领口松松垮垮的,脖颈上那些符文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见她醒了也没抬头,翻了一页书,声音懒洋洋的。

“醒了?水给你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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