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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间王橹杰已经踩上第一根横杆。
身影很快没入黑暗,爬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下又一下,逐渐变远。
左奇函第二个下去,忽然停在某根横杆上,仰头对上面喊。

“井壁上有字。”
陈浚铭和许凛麦同时俯身。应急灯的光勉强够到左奇函指的位置。
那是用某种尖锐物刻在金属上的潦草字迹,勉强能辨认。
“祝你好运,Good luck!”
刻痕很新,金属翻卷的边缘也还没完全氧化。

“……没营养的祝福语,可能是之前的人。”
陈浚铭收回视线并不在意地说。

“走吧。”
他扶了许凛麦一把,两人最后踏入竖井。
爬梯比想象中更长。黑暗是浓稠的实体,压迫着每个人的感知能力。
许凛麦踩到末尾横杆时,下方忽然传来王橹杰压低的声音。

“到底了。都别出声。”
尾音被某种突如其来的机械运转声吞没。
陈浚铭双脚触到实地时,才看清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混凝土甬道里,里面高度不到一米八,他必须微微低头才能行动。
而甬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其中几根正在震颤,发出刚才那种运转声。
甬道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上的电子屏亮着绿色微光,显示一行字:【B1标本室】气压正常,请穿戴防护装备。
而气密门下方,躺着一具尸体。
身穿白色实验服,面部朝下,后脑勺有个规整的圆形创口,边缘焦黑。许凛麦看出来了,是类似于激光手术刀的贯穿伤。
左奇函蹲下去,把尸体翻过来。死者胸口别着工牌,照片已经模糊,但跟在名字后面的职称还能辨认。
标本室管理员。
王橹杰的枪已经持在身前,盯着那扇气密门说。

“门是开的。”
气密门留了一道缝,约五厘米,刚好能塞进一只手掌。门缝里渗出某种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水果的气味。
陈浚铭先把耳朵贴了上去。相较于上层病区破碎嘈杂的动静,这里安静得不寻常,唯有通风管道送出的细微风声。
他退后一步,对三人比了个手势:准备。
许凛麦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搭在气密门的边缘。
四人同时发力。
气密门滑开的瞬间,门后的黑暗里,传来此起彼伏玻璃罐体碰撞的脆响。
光源很弱,却足以让四人看清方圆三米的轮廓。标本室比他们想象的更大。长廊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四人放轻脚步,缓缓前行。
长廊两侧立满了一人高的玻璃标本罐,浑浊泛黄的福尔马林溶液灌满罐体,表层漂浮着灰白絮状物,罐底沉淀着杂质。
罐中封存着各式各样的标本,完整的人体骨骼、分离的内脏器官、畸形的胚胎组织,分类规整,排列有序。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并非标本本身,而是那一道道无声的视线。
但凡留存有眼部结构的标本,浑浊的眼球始终圆睁着。
四人每向前挪动一步,那些眼球便会极其细微地偏转,精准锁定众人的位置。
起初大家只当是光影错觉,直到左奇函俯身,借着频闪的灯光看清了罐底的构造。
每一只标本罐的金属底座里,都嵌着一枚微型摄像头,镜头泛着冷光,正不间断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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