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侧,曲棠捂着手腕后退两步,抬眼越过空旷中庭,看到半伏在掩体后的王橹杰,枪口正纹丝不动锁定她。
再扫过周身戾气未散的张函瑞,她清楚此刻缠斗必死无疑,当即捂紧伤腕,往西廊疾速逃窜。
几乎是同时,东侧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左奇函从阴影里闪出,视线扫过昏迷的许凛麦,眉峰一沉,随即抬眼锁定曲棠遁走的楼梯口。

“那女人往B区去了。南三区的尸群正在往这边涌,最多两分钟。”
陈浚铭紧随其后,年轻的面孔上沾着灰,手里攥着一把改装手枪,气息还没喘匀。

“那还要追吗?”

“不用。”
张桂源沉声打断,眉峰紧锁。一手穿过许凛麦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人打横抱起,脚步稳而快地向左奇函靠拢。

“楼体随时会塌,我们先撤。”
出乎陈浚铭意料的是,向来最烦接下累赘的左奇函,没有半句推脱迟疑,直接上前伸手,稳稳接过了昏迷的许凛麦。
他甚至在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清晰真切的谢意。
他尚且不清楚这个昏迷的红发女人究竟是谁,可眼前另外三人,显然都不希望她死去。
四人不敢有半分停留,立刻沿着开裂的应急通道全速撤离。
张桂源与张函瑞一左一右护在两侧,戒备突发异变,左奇函全程抱着怀里的人,避开塌陷路段,由陈浚铭持枪殿后。
四人一路冲下摇晃的楼梯,避开砸落的横梁,终于来到仓储楼外的开阔地带。
下一秒,四道身影同时顿住。
王橹杰不知何时已经撤离制高点,正站在前方必经的掩体旁,看到他们的下一秒,手臂抬起枪指向左奇函。
“还给我。”

左奇函闻言单挑眉。

“还?”
陈浚铭的枪立刻抬起。

“放下枪。”
王橹杰对那支枪视若无睹。晨雾里,异色双瞳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左奇函臂弯里那张苍白的脸。
“还给我。”

左奇函气笑了。他偏头,示意王橹杰看清局势,眼神里的不屑直白坦荡。

“数数人头总会吧?眼睛长哪了?”
左奇函往前踏了半步,作势要绕开他,却被拦住。

“让开,想死吗?”
王橹杰却突然收枪,动作干脆利落,空着双手。
“那也留下我。”

陈浚铭愣住,枪仍指着对方,手指却松了半分。
王橹杰向前一步,鞋底碾碎地上的枯骨,目光扫过许凛麦颈侧,又抬眼,逐一掠过四人面孔。
“你们知道她中了什么?”

“知道那针管里是什么?知道怎么治吗?”

四人皆是一顿。
远处,仓储区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南三区的尸群嘶吼正在逼近,像涨潮的水漫上来。
王橹杰又重复一遍,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留下我。”

沉默三秒后,张函瑞、左奇函、陈浚铭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张桂源。
张桂源站在阴影里,右肩的血浸透半边衣襟。他垂眸看了眼许凛麦,眉骨紧蹙,沉默数秒,最终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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