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只有你能解我心上相思苦

讲台上的老师调试了两下话筒，开始讲话了，讲的是交通安全还是别的，声音响亮，带着一点特意的地方口音。

杨博文听着，耳朵里灌进去的词是“人行横道”“红绿灯”“电动车头盔”之类的，每一句都虚虚略过了耳畔，但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他的目光涣散地搁在前方某个虚空的位置上，没有焦点。

隔了大半个报告厅的距离，他看见许唯的侧影动了动。

她好像偏了一下头，陈浚铭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侧脸对着杨博文这边，明显的，弯了一下嘴角。

她笑了，被陈浚铭逗笑的。

杨博文的视线在她弯起来的嘴角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嘴唇不觉抿紧了。

台上的老师不知道讲了个什么，下面忽然传来一片低低的笑声。

杨博文没听清内容，但笑声涌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几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又往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许唯也在笑，肩膀因为笑微微颤着，露出校服领口一小截雪白的脖颈，眉眼弯弯的，她笑得不大声，但嘴角的弧度不小，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

杨博文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像被人拨了一下，颤颤地嗡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直到旁边的同学碰了他胳膊一下，小声问，他才愣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

他笑了吗……

他忽然察觉自己的嘴角好像也有点发僵，他抬手按了一下嘴角，指尖碰到自己的嘴唇，凉凉的。

单单是想到她就会不自觉笑。

他攥紧的指尖在膝盖上慢慢松开了。

刚才攥得太紧，指节都有些发白，松开之后血液重新涌回来，指尖总算泛起点淡淡的红。

他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目光落在许唯的后脑勺上。

她还在笑。

依旧是那副被逗笑的样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博文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他什么也没听见，但是得到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样子只觉得好幸福，忍不住勾起嘴角跟着大家一起笑。

好可爱。

心跳突然变得好紧，杨博文把目光收回来，不自觉捂住心口，看着自己面前的椅背看了很久，思绪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久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发涩。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下去。

再一次咽下去他不曾说出口的话。

杨博文坐直了一点，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布料，他想，等会儿结束了，或许可以过去跟她说句话。

可是，说什么呢。

又或者，他该说些什么。

他脑子空了一拍，张了张嘴，想问她今天怎么没等他，又觉得不对，明明是他自己没去。

他又换了一句，转而想问她今天上午的课能听得懂吗，又觉得生硬得可笑，像在没话找话。

不对，这些都不是他心里想说的话。

绕来绕去，他其实想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又说不清楚。

对不起昨天回消息回得太短了，对不起今天早上没去楼下等她，对不起刚才她笑的时候他没在那个笑里。

可这些话说出来太傻了，像在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少年的面子薄得像一层纸，他紧紧攥着那层纸的边角，却怎么都扯不开。

杨博文看着许唯被逗笑而泛红的耳尖，想起小时候她生气的时候也是那样，耳朵会先红，像两片小贝壳，他小时候总忍不住去捏。

可现在隔了大半个报告厅，他捏不着，连话也说不出口。

他垂下眼，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的，像一颗没熟透的青梅。

好苦。

小唯，只有你能解苦。2

解我心上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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