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吃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

剩下的几节课许唯上得浑浑噩噩。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敲在黑板上嗒嗒响，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半天，一个也没看进去，笔尖在本子上戳出好几个黑点，又拿橡皮擦掉，蹭出一片灰蒙蒙的印子。

陈浚铭在旁边唰唰唰地记笔记，偶尔偏头看她一眼，见她发呆就用手肘轻轻碰她一下，她回过神，冲他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目光又飘到窗外去了。

见她心不在焉的，陈浚铭还偷偷递了张小纸条过来，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一个做鬼脸的小人。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叶背是浅绿色的，一片一片晃过去。

思绪好像也被这叶子晃的飘远了，她又不自觉想到杨博文，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像跟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不可见的膜。

她当时赌气没走过去，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后悔。明明早上是他先离开的，语气那么平淡，像她跟不跟他走都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儿，许唯心里又堵了一下，就像吃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涩涩的，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放学的时候陈浚铭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晚上回去打瓦还是王者，她胡乱地应了声，走到校门口分开的时候他才终于察觉出什么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许唯扯了一下书包带子，朝他摆摆手。

她一个人沿着回家的路走，路口的桂花树还在那儿，早上杨博文站在底下等她的时候，花瓣落了几朵在肩膀上，她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他。

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鬼使神差的点开和杨博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早上他发的那句慢慢来。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贪财好色：今天作业好多。】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开场白，太蠢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不去看那条尴尬的消息，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路沿上弹了两下。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就像是对面也在有意等她的消息，她脚步顿住，把手机翻过来。

【木易北北：嗯。】

就一个字。

许唯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往下沉了一点。她抿了抿嘴，又打了一行字。

【贪财好色：你吃晚饭了吗？】

这次回的比刚刚还快。

【木易北北：吃了。】

许唯把手机塞回口袋，走了两步又拿出来，想了想，还是打了两行字。

【贪财好色：你今天中午在食堂那边，怎么不过来一起？】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她站在路边，手机捏在手里，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眼睛里，映出她眼底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