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闹钟响的时候，许唯正在做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她坐在一只巨大的草莓上漂在奶茶里，芝士奶盖从天上一盆一盆往下倒。

手机闹铃在枕头底下嗡嗡震了半分钟，她迷迷糊糊伸出一只手，闭着眼睛乱摸，摸到屏幕随意滑了一下，不知道关没关，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了两下，她爸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许唯一惊，猛地睁开眼。

六点零五。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翘得跟鸟窝一样，脸上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印，校服挂在门后面，她一把扯下来套上去，牙刷在嘴里胡乱刷了两下，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冲在脸上，冰冷的，总算清醒了。

她擦了一把脸，手机震了一下。

【木易北北：我到了，你慢慢来不急。】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大脑忽然宕机了一下。

昨天她答应和陈浚铭一起走的，晚上忘了跟杨博文说，盯着屏幕琢磨怎么开口，还没想好措辞，手机又连着震了七八下。

这么多消息，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陈浚铭。

她划开微信，陈浚铭的消息已经刷了满屏。

第一条是一张他从窗户拍出去的街景照片。

【嘻嘻嘿嘿：小唯，我出门啦！】

第二条是一张早餐的鸡蛋灌饼特写，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嘻嘻嘿嘿：我妈今天亲自做早餐了，好吃，你吃早饭了吗？】

最后是一连串的消息。

【嘻嘻嘿嘿：小唯你起床没有！我快到了，你下楼了没有！你今天穿校服还是穿别的？】

最后发了个表情包，是只原地转圈的柴犬。

许唯看着屏幕上一排一排的字，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回了三个字。

【贪财好色：刚起呢。】

【嘻嘻嘿嘿：我马上到你家楼下！！！】

陈浚铭秒回，后面附带三个小狗表情。

许唯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抓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胡乱咬了两口，她爸在旁边递了张纸巾过来，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牛奶渍，背起书包就往门口走。

她爸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许唯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应了一声，含糊地带过去了。她踩上帆布鞋，推开门，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

然后她脚步停了一下。

杨博文站在桂花树底下，书包单肩挂着，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低着头看手机。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许唯脸上，嘴角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另一边，单元门口的小路上，陈浚铭正背着书包小跑过来，校服外套拉链没拉上，跑起来衣摆呼啦啦带着风。

他看见许唯出来，眼睛一亮，嘴已经张开了，突然看见桂花树底下的杨博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