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切有些复杂

陈星心念一动，只想跳过漫长剧情。

眼前系统界面骤然展开，一页页流光浮动的剧情画幅悬浮半空。

【宿主可选择跳转章节，点击画面即可切入。】

陈星扑扇着意识，飞快翻阅一幅幅图景。心底最盼望的本是大胜关那一章，转眼便是四年光阴，她很想看看长大之后的郭芙是什么模样。

手指划过另一帧画面，画面里白衣女子静静蜷卧在烂漫花丛之间。

从前追剧的时候，她始终耿耿于怀。杨过怎能独自抛下小龙女留在山谷？ 甄志丙太龌蹉了，小龙女那么纯洁，被甄志丙玷污了，还在她小小心理留下阴影。长大重新读原著剧情时，小龙女追问杨过又觉得奇怪至极，相处那么多年小龙女分不清杨过吗？ 鬼使神差的手点击进入了。

视野一晃，场景切换至终南山僻静的松林山谷。

参天古松撑开浓密绿荫，树下搭着两间简陋茅屋，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一间屋檐缠绕垂落的紫藤花蔓，屋前遍植玫瑰、茉莉，细碎花香悠悠飘散，热闹鲜活；另一间只用粗糙松柏原木草草搭建，门前野草丛生，清寂荒凉。一繁一简，一暖一冷，对比格外分明。

陈星此刻化作一只灰褐羽毛的小麻雀，翅膀轻飘飘扇动。

“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瞧瞧屋内陈设。我不过是一只误入此地的小鸟，算不上唐突。”

她心底暗自嘀咕，振翅飞进小龙女那间茅屋。

屋内空荡荡的，唯有一根长绳凌空横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陈设。屋子朴素到极致。陈星扑棱着翅膀，旋即飞出木屋，钻进旁边杨过的茅屋。

石垒而成的矮桌摆在屋中，几只竹筒打磨成水杯静静搁在桌面。其中一只筒内，斜斜插着一枝桃花枝——那是她留下的。陈星小小的鸟喙微微一张，满心意外。竹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陈星觉得这床睡起来肯定很舒服。

她振翅飞出茅屋，调出空间里的指南针，顺着指针指引，朝山谷深处飞去。

停在粗壮的松树枝桠上，陈星低头望向树下。

少年杨过用尽浑身气力，扮作滑稽模样蹦跳逗趣，想方设法哄小龙女展露笑颜。白衣女子立在草地上，面容清冷，一双眼眸淡淡垂着，神色没有半分波澜，静静看着少年来回折腾。

杨过一番卖力耍闹，总算化开了她眉眼间凝结的寒冰，一丝极淡的笑意悄然浮上小龙女唇角。

陈星站在枝头观察树下的两人。估计小龙女小龙女嘴上不愿下山，心里分明清楚杨过一直向往俗世烟火，她暗自赌气，盼着杨过多哄自己几句。望着少年忙前忙后、费尽心思讨好的模样，陈星看着都替他觉得疲惫。

树下传来杨过清朗的声音：“姑姑，你不愿下山，咱们就永远留在这里便是。”

听见这句话，小龙女眸中瞬间漾开一抹浅浅喜色，轻声应道：“好极啦……”

三个字落下，话音却骤然止住。片刻之后，方才泛起光彩的面容重新覆上一层寒霜，她语气幽幽：“明儿再说罢。”

杨过将烤得香气四溢的野兔递上前，小龙女瞧也未瞧一眼，转身径自走回茅屋歇息。

杨过捧着温热的兔肉僵在原地，茫然站在草地上，失落得不知所措。

陈星顺势振翅飞落，轻轻停在他肩头，细弱啾鸣一声。

杨过瞥见肩头熟悉的小小身影，黯淡的双眼一下子亮起来，惊喜低声道：“原来是你，你竟还记得我！”

他小心翼翼伸手，将麻雀捧在掌心，寻来几颗饱满野果放到一旁。

看着小鸟低头啄食果子，杨过坐在青草地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姑姑又为什么生闷气，莫非是我哪句话说错，惹她不快？小鸟，你教教我，要怎么做才能哄好姑姑。”

“啾啾。”

“我心里实在想下山看一看，想瞧瞧世间如今是何等模样。可姑姑不肯离开山谷，我答应过孙婆婆，一辈子留下来陪着她、照料她。唉……”

“啾啾。”

一人一鸟就这样在暮色之下低语。杨过每倾诉一句，肩头麻雀便轻叫一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像是温柔安抚。

晚霞染红远处层峦，杨过呆呆凝望天边，直到一轮月亮自山后缓缓升起，才起身返回茅屋就寝。

杨过进屋之后，一道白衣身影悄然踏出房门。

月光倾泻而下，小龙女步履轻盈，白衣随风微动，可她周身那股疏离冷寂的气场，让人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半步。

陈星悄悄拍着翅膀跟在她身后。小龙女独自登上高处的山头，抱膝坐在青石上抬眼仰望漫天星斗，一声极轻的叹息随风飘散。

月下孤影美得如一幅画卷，可等陈星看清她侧脸神情，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寒意。

小龙女指尖细细摩挲着怀中金铃索，素色绸带随夜风轻轻飘拂，她眸光悠远，不知心底在思量什么。

陈星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她被小龙女气场吓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背后有一股寒意。远处一道高大身影疯疯癫癫狂奔而来，须发蓬乱，看不清真切面容。小龙女瞬间警觉，立时起身迎敌。

来人竟是欧阳锋！

欧阳锋目光散乱，疯疯癫癫高声喊道：“喂！我的孩儿在哪里？你见过他没有！”

小龙女瞥了这个来路不明的疯子一眼，不欲纠缠，转身便打算下山离开。

欧阳锋见状纵身急扑，身法快如疾风，伸手一把抓向她臂膀，厉声再喝：“我孩儿呢！”

小龙女眉宇寒意刺骨，杀意一闪而过，抬手使出古墓派小擒拿手轻巧卸开攻势。

欧阳锋一击落空，也不问对方身份，左手紧接着再度攻来。二人毫无征兆缠斗在月色之下。

欧阳锋掌势凌厉霸道，浑厚内力卷起呼呼掌风；小龙女身形飘忽灵动，挥动金铃索翻飞出击，铃音细碎轻响。两人你来我往，一时竟难分高下。

“师父！我来了！”

杨过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陈星站在树梢，看着跑过来的杨过，师父和别人打起来，危难之际他开口喊的不是“师父，我来助你”，而是“师父我来了”。她可是亲眼看着杨过是等到小龙女渐渐落了下风，他才匆匆现身阻拦。

待到欧阳锋与小龙女双掌相接抵在一起，杨过出手更是分得清清楚楚。

对着义父欧阳锋，他只是指尖在对方手肘轻轻一拂，卸去几分力道，不伤分毫；面对师父，他却反手一把攥住她手腕，硬生生隔在两人中间。一轻一重，一疏一亲，陈星吐槽杨过搞区别对待！

欧阳锋定睛看清来人是杨过，狂喜不已，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久别重逢的父子相拥一处，低声哽咽落泪。

陈星抬眼望向小龙女，她静静伫立一旁，望着相拥的父子二人，清秀脸庞浮起一抹茫然困扰之色。

父子俩仿佛周遭再无旁人，滔滔不绝诉说分开数年的际遇。听闻杨过拜小龙女为师，欧阳锋满脸不屑，大声嗤笑：“这小姑娘武功还比不上我，何必跟着她学艺！以后由我来教你！”

小龙女无意与一个疯癫之人争辩，听见这番嘲讽，只是淡淡牵了牵唇角，不动声色往后退开几步。

欧阳锋兴致勃发，要查验杨过这些年的武功进境。杨过当即施展古墓所学功夫。

欧阳锋看完哈哈大笑：“招式好看！只是虚浮无力，中看不中用！我把内力诀窍尽数传授给你！”

他正说得兴起，余光瞥见一旁静坐的小龙女，骤然一惊：“哎呀不好！可不能叫这个女娃娃偷学了去！”

欧阳锋几步走到小龙女身前：“喂，小丫头，我传授孩儿功夫，你不许偷听。”

小龙女神色冷淡：“你的武学没什么稀罕，谁耐烦偷听。”

欧阳锋歪头想了想：“那你走远一些！”

小龙女背靠一株盛放花树，抬眸冷冷回道：“我为何要听你吩咐？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

欧阳锋须发倒竖，怒火涌上心头，抬手便要抓向她面颊。小龙女浑然不动，视若无睹。杨过急忙大叫阻拦：“义父！不要冒犯我师父！”

欧阳锋收回手掌，眼珠一转：“也罢，那我们去远处练功。你可不许偷偷跟过来？”

小龙女懒得理会这个无赖疯汉，转头撇开目光不愿答话。谁料欧阳锋身形一晃，指尖快如闪电，骤然点在她后背穴道上。

小龙女身子猛地僵住，一动不动定在花树之下。

此刻杨过全副心神都放在即将学到的武功之上，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变故。

杨过跟着欧阳锋转身走远。

树梢上的陈星把一切尽收眼底，小翅膀不住抖动，内心疯狂呐喊：杨过！你当真一点都没看见姑姑被人点穴僵在原地？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留在荒山谷地，就不怕出事吗！

好家伙，义父一来，你眼里便再也放不下姑姑半分，当真有了靠山！

陈星盘旋半空，进退两难。就在这时，她敏锐察觉到花丛深处藏着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是甄志丙。

终南山这片山谷偏僻隐秘，杨过小龙女在此隐居已有一年多，全真教不可能毫不知情。这名道士长久倾慕小龙女，一直暗藏私心，今日恰好撞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卑鄙小人！千万别过去！

陈星内心焦急万分，飞过去，拦住甄志丙的靠近，她似乎忘记自己是只小鸟。

甄志丙被一只小鸟不停啄着，色胆包天的他，挥出一道疾风把小鸟挥远开来，陈星被疾风挥出去跌落在草地上，想飞飞不起来，难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拿出青布蒙住小龙女双目。

“ 你遮她眼睛，分明就是心虚！”

接下来不堪入目的画面，被系统光幕自动打上一层厚重马赛克。

陈星余光瞥见远处树影之后，赵志敬躲在暗处，正默默窥望着花丛方向。

这群身披道袍号称名门正派之人，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

夜色缓缓褪去，天光破晓。

杨过循着来路赶回寻找小龙女，半路撞见衣衫凌乱、神色慌张的甄志丙。

眼前一幕，让化作麻雀的陈星错愕不已。

甄志丙仓皇离开，杨过竟没有上前拦阻追问，只是温言轻轻放过。

醒来的小龙女以为和自己缠绵是杨过，伸出胳膊，守宫砂已经没有了，杨过想起李莫愁说过，这守宫砂代表一个女子的清白之身，小龙女误以为是向杨过讨要一个名分，杨过当然不承认加不知道。

杨过你不可能不知道，正常遇到陌生人突然出现，难道就不质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数丈外的山头传来的拳风你都听到，你们前脚刚走，甄志丙就过来了，耳聪目明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在。

好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