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又成了老鼠？

终南山上的风雪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陈星目睹了杨过拜入全真教，又看着他狼狈叛逃，最终被孙婆婆救下，带入了这处传说中的禁地——活死人墓。

虽然书里读过无数次，但当那个传说中的女子真正出现在眼前时，陈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少女披着一袭薄薄的白色布衣，周身似笼着一层淡淡的轻烟，看不清真切。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如瀑的黑发，全身上下雪白一片。那张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些许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便如一株盛开在冰雪中的白莲，圣洁，却也冷得彻骨。

这就是小龙女？陈星不敢多看，只觉得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比终南山的冬雪还要冻人。

小龙女素手轻扬，驱使玉蜂逼退了全真道士。一旁的孙婆婆弯腰，动作却轻盈得不可思议，一把将昏迷的杨过抱在怀里。

看着孙婆婆那略显佝偻的背影，陈星不禁咋舌：这老太婆内力好深，抱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竟如抱婴孩般轻松。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宿主已进入古墓区域。为优化剧情体验，即将开启特殊视角模式。】

“什么特殊视……”

陈星话音未落，便觉身体一阵剧烈拉扯，天旋地转间，视线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再睁眼时，原本广阔的视野变得极低，四周阴冷潮湿，但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连水滴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她低头，看见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一条细长的尾巴。

“系统！你让我变成一只老鼠？！”陈星在脑海中抓狂，“你就不能让我变成人吗？我也想拜小龙女为师啊！”

【若宿主化为人形，剧情将无法推进，且宿主会有生命危险。此形态既安全，又能深入体验剧情。】

陈星哑口无言。仔细一想，若是真变成个妙龄少女混在古墓里，指不定会被小龙女当成李莫愁派来去《玉女心经》奸细，变成老鼠……倒也算安全。

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陈星叹了口气，拖着毛茸茸的身子沿着墙根溜了过去。

石门微敞，缝隙中透出昏黄的烛光。杨过已经醒了，正坐在石榻上。孙婆婆正指着小龙女，温言让他喊“龙姐姐”。

谁知杨过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脆生生地喊道：

“弟子杨过，拜见婆婆，拜见龙姑姑。”

躲在门缝外的陈星差点笑出声来。孙婆婆让你喊姐姐，你非喊姑姑，这孩子是打小就喜欢给人超级加辈吗？

孙婆婆心疼杨过身上的伤，细细询问缘由。杨过本就口齿伶俐，此刻加上几分委屈，将那身世遭遇说得跌宕起伏，听得孙婆婆眼圈泛红，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叫。

一直冷眼旁观的小龙女忽然起身，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他的伤不碍事。婆婆，你送他出去罢。”

杨过虽不愿回全真教，但在孙婆婆的轻哄下，还是乖乖跟着往外走。陈星赶紧跟上，一出墓室，眼前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好在老鼠的夜视能力极佳，她只能凭着气味，跌跌撞撞地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声。

这古墓里的路弯弯曲曲，若是常人只怕早就迷路了，陈星不禁感叹古墓派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本事。

好不容易出了古墓，外面的月光都有些刺眼。

只见孙婆婆一脚踹出，那肿成猪头的赵志敬像个球一样飞了出去。紧接着，孙婆婆身形如电，竟以一己之力斗起了甄志丙等一众道士。

“好家伙，这老太婆战斗力爆表啊！”陈星躲在草丛里看得津津有味。

孙婆婆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陈星听见她口中发出奇异的低啸，似乎在召唤什么。

须臾间，树林中灰影闪动，一群玉蜂嗡嗡作响，如乌云般压向群道。全真道士们吃过这亏，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看着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道士们此刻狼狈逃窜，陈星笑得在草丛里打滚。正看得起劲，忽然觉得尾巴一紧，整个人——哦不，整只鼠被提了起来。

“吱！”陈星慌了神，四脚乱蹬。

提溜她的是杨过。

少年躲在一处隐蔽的草丛后，手里捧着这只倒霉的小老鼠，好奇地打量着。只见这小东西不但不怕人，反而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在空中胡乱划拉，竟像是在模仿孙婆婆刚才踢腿的动作。

“咦？全真教的动物都这么有意思吗？”杨过噗嗤一笑，连日来的阴霾散去不少，“小老鼠，你也想学武功啊？”

陈星懒得理这个幸灾乐祸的小屁孩，气鼓鼓地背过身去，继续盯着战场。

忽然，一颗石子飞来，杨过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将掌心的小老鼠护了个严实。

“臭道士，死道士，让孙婆婆好好收拾你们！”杨过解气地骂了一句，随即低头看向手心，轻声道，“我认识一只鸟儿，比你有灵气多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这里危险，你进我兜里躲着吧。”

说完，他将陈星塞进了袖口。

袖子里黑漆漆的，却并不冷。一股气息扑面而来，杨过身上并无熏香，只有一缕雨后荷花般的淡淡清香，干净清冽，却教陈星呼吸一滞，莫名觉得老脸一红。

她只好扒着他的袖口，透过缝隙继续看戏。

只见郝大通手持火把，驱散了玉蜂。孙婆婆见状大怒，厉声喝道：“你熏坏了我家姑娘的蜂子，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

说罢，她一把捞起杨过，纵身入林。

陈星在袖子里被晃得七荤八素，只能死死抓着布料。风声呼啸，不多时，他们便又回到了古墓。

杨过担心小龙女不肯收留，正想悄悄溜走，孙婆婆却已匆匆去求小龙女了。

见四下无人，陈星觉得机会来了，便从袖子里爬出来，顺着杨过的胳膊溜到了他的肩头。

杨过感觉到肩头有动静，转头看见那只小老鼠正歪着头看他，不由得有些伤感。

“龙姑姑是不肯收留我的，我硬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还是走吧。”杨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老鼠的脑袋，“你觉得呢？小老鼠。”

小老鼠听懂了，竟真的点了三下头。

杨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几日的愁苦仿佛都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他悄悄起身，正准备往外摸。

刚出石门，却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孙婆婆。

“你去哪里？”孙婆婆急切地问。

杨过低下头，小声道：“婆婆，我去啦。等我年纪大些，有了本事，再来望你。”

孙婆婆急道：“不，我送你到一处地方，教别人再也不能欺你。”

杨过凄然一笑：“那也不用了。我是个顽皮孩子，不论到哪里，人家都不要我。婆婆你别多费心。”

“孩子！”孙婆婆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别人不要你，婆婆偏喜欢你！你跟我走，不管去哪里，婆婆总跟你一起！”

杨过大喜，反握住孙婆婆的手。二人一齐走出墓门。

此时孙婆婆气愤未消，也顾不上取衣物，伸手在怀中一摸，碰到个瓷瓶。那是给赵志敬疗毒的蜂浆。

她心想这臭道士固然可恶，却罪不至死，若不服解药，只怕性命难保。

“走，婆婆先给你师父送药去。”

孙婆婆带着杨过，竟又往重阳宫方向奔去。

杨过吓了一跳，低声道：“婆婆，你又去干什么？”

“给你的臭师父送药。”

躲在袖子里的陈星听完这句话，恨不得给自己一爪子。

完了。

杨过啊杨过，你这又是自投罗网。这一去，怕是再想清清白白地离开，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