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画画

自那日风波过后，四个孩子似乎都收敛了些性子。四个孩子难得静下心来作画，杨过虽不再蒙头大睡，却也将毛笔横架在耳后，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浩渺烟波，不知神思飘向了何处。

陈星背着手踱步巡视，先走到大小武身旁。大武见先生靠近，慌忙用袖子遮掩画纸，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埋进胸口。陈星眼尖，依稀能辨出画的是个梳着双鬟的女童。

“笔力尚浅，还得勤加练习，”陈星温言点拨，眼底含笑，“否则让她瞧见这般模样，怕是要生气的。”

大武羞涩地挠了挠头，讷讷应道：“先生教训的是。”

一旁的小武好奇地探头探脑，不住扒拉哥哥的手臂想偷看，见大武捂得严实，不由“切”了一声，满脸不屑。陈星转而看向小武的案头，只见纸上寥寥几笔粗犷线条，两只庞然大物便占据了整张宣纸，张牙舞爪。

“你这画的又是何物？”陈星温和问道。

小武不似兄长那般腼腆，反而一脸得意，眉飞色舞道：“先生，那日我第一次见芙妹，她身边这两只雕儿真真神气！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鸟儿，那天还被芙妹的雕儿扫了个跟头呢！”

郭芙一听画的是自家的雕儿，顿时来了兴致，凑过去要看。这一看不要紧，原本明亮的小脸瞬间黑如锅底。

一旁的杨过本在出神，此刻瞥了一眼，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这画的什么玩意儿？笑死人了！知道的说是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老妖成精了呢，哈哈哈！”

郭芙本就气闷，听杨过这般嘲笑，更是羞恼交加，一把抓起小武的画，“嘶啦”一声撕作两半。小武虽自知画技不佳，但见心血被毁，又听杨过讥讽，顿时将火气全撒在了杨过身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妖！你看我不揍你！”小武挥着拳头便扑了上去。

陈星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待场面平息，她转头看向郭芙，示意她展示画作。郭芙骄傲地扬起下巴，献宝似的展开画纸：

“这是我的爹爹妈妈，这个是我外公，这是大公公。还有这两只，才不是大妖，这是陪我一块长大的雕儿！”

比起两个武氏兄弟的涂鸦，郭芙的画作确实有模有样。大小武在一旁极捧场地鼓起掌来，连连称赞。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郭芙画中那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又听着大小武的夸赞，心中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酸涩难当。

他想起自己孤苦无依，日后还要寄人篱下，受这郭芙与大小武的白眼欺负，一股莫名的愤懑涌上心头。他冷哼一声，再不愿看这刺眼的画面，愤然转身离去。

舱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陈星看着杨过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满头问号。

转念一想，这孩子大约是看了郭芙那幅画，自尊心受挫，觉得自己不如一个小姑娘，这才闹起了别扭。

屋内三个孩子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软糯的小手扯了扯陈星的衣袖。

“先生，你会画我家的雕儿吗？”

陈星低头，撞进郭芙那双清澈期待的大眼睛里，心都要化了。芙儿的要求，那必须满足。

“好，先生这就给你画。”

陈星重新铺纸研墨，提笔挥毫。三个小脑袋立刻围了上来，屏息凝神地看着。只见笔锋流转间，一只神骏非凡的白雕跃然纸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哇！跟真的一样！”郭芙忍不住惊叹。

陈星一边画着，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吐槽：“系统，这就是男主？这也太敏感别扭了。好好说话能死吗？非得阴阳怪气，活该挨揍。”

【叮！检测宿主一直遵守规则，顺应原著走向，未强行干涉核心剧情。奖励宿主：九阳真经残页*1，画技+1。】

“不是吧？这也太抠了！”陈星嘴角抽搐，“就一张残页，我练个寂寞啊？好系统，有没有积分商店什么的？”

【奖励随机发放。请宿主谨记，若改变剧情走向，将触发强制遣返机制。】

“大哥，这是武侠世界啊！我不会武功，难道一辈子躲在桃花岛？”陈星有些抓狂。

【桃花岛剧情地图已开放。宿主可适度对人物进行心理干预，但严禁干涉人物未来命运走向。】

“就是说让我当知心大姐姐……不对，知心老师呗？那系统你倒是给我加点魅力值、亲和力什么的啊，不然我说破嘴皮子他们也听不进去啊！系统？喂？”

无人回应。

陈星无奈，只能专心作画。片刻后，最后一笔落下。

“画好了！”

“天哪，这羽毛画得好像真的，每一根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武在一旁适时地拍起了马屁，“先生这画技，世间恐怕没人能比得上了！”

这马屁拍得陈星通体舒坦，忍不住笑道：“小武这嘴倒是甜。”

“我要拿给妈妈看！”郭芙迫不及待地接过画，转身就要往外跑。

大小武见状，也连忙起身要跟上。

“站住。”

陈星眼疾手快，手中戒尺一横，拦住了两兄弟，“你们俩留下，我教你们画人像的基础。”

郭芙已经跑远了，跑的方向可不是黄蓉所住的位置。

陈星心中暗笑：这大小武简直就是郭芙的腿部挂件，走哪跟哪，不把他们按住，哪来的机会让那一对小冤家独处？

……

船头甲板上，海风猎猎。

郭芙拿着画兴冲冲地找了一圈没见着黄蓉，却看见杨过一个人趴在栏杆上，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发呆。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显得格外孤寂。

郭芙撇撇嘴，走过去没好气地说道：“船晃得这么厉害，你趴这么近，小心一个大浪打来，把你卷进海里喂鱼。”

杨过头也没回，冷哼一声：“不用你假惺惺。我被浪卷走，这世上肯定没人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反正……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那语气里的自暴自弃，听得郭芙心头莫名一刺。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刺回去的话咽了下去。她看了看手中的画，语气软了几分：“那个……先生画的雕儿可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杨过依旧没理她，仿佛把她当成了空气。

郭芙有些无趣地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转身欲走。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杨过有些生硬的声音，“浪太大了……先生画的什么？”

郭芙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献宝似的把画纸展开到他面前：“你看！是不是很威风？”

……

此时，陈星处理完屋里的“教学任务”，踱步来到甲板上透气。

刚伸了个懒腰，远远地就看见船尾处，一男一女两个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仿佛纠缠在了一起。

杨过虽然板着脸，但头却凑得很近，正盯着郭芙手中的画看；郭芙则指着画纸，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给这略显清冷的海行增添了一抹暖色。

陈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太般配了！这画面简直美好得像一幅画！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张力吗？”陈星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粉红色的泡泡在海面上炸开，姨母笑根本压不住，“老天爷，这对CP我磕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