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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开口了,声音朝向那个站起来的NPC的方向,带着一点试探性的礼貌。

“这个绳子能不能松一点?有点勒。”
NPC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可以。”
张真源顿了一下,像被这句“不可以”堵住了后话。
他又开口,这回甚至略显心酸地带上一些讨好的微笑:

“那你…你能不能在这里等一等,等我们适应一下再走?”
“不可以。”
郑妙仪的嘴角在眼罩下面弯了一下。
强撑。
他在用说话拖延时间。

“那……"
张真源又开口了,这次嗓音明显干了一点,他清了清喉咙。

“能不能帮我们开个灯?就一点点——”
“不可以。”NPC的回答每次都隔了两秒,词都没换过。
张真源沉默了。
黑暗里他呼出一口气,长且重,整个人的肩膀大概塌下来了一截。
好可怜。
郑妙仪在那个沉默里开了口。
声音软糯,带一点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精准地递向NPC站着的方位:
“哥哥…能不能陪我们一小会儿?”

“张老师他…他有点怕黑。"

她刻意把“张老师”三个字说得很轻、很柔,像是私底下悄悄替他解围。
不张扬、不戳破他的逞强,不叫他难堪,只是安安静静替他说出他不好意思说的恐惧,分寸温柔得极致舒服。
NPC沉默了两秒,还是那句:“不可以。”
紧接着,清晰的布鞋底踩踏地面的声响响起,一步一步远离。
然后一扇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锁舌弹进锁槽,清脆,短促,像一个句号盖在句尾。
郑妙仪和张真源同时安静了。
彻底的黑。
彻底的静。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叠,他粗重急促,她均匀浅绵。
手腕上的绳子把两个人固定在各自的椅子上,中间隔着那根下垂的麻绳。
她听见张真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木头架子“嘎吱”一声吃了他的体重,然后他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尾音带着一丝没藏住的颤。

“…走了。”
声音轻轻回荡在空旷房间里,带着一点空空的回音,能清晰感知出这片空间的冷清寥落。
空间不算小,大概有十几平。
“嗯。”

她应声极轻,温柔得像安抚,刻意让他明确听见身边还有人陪着。
漫长的黑暗裹住一切。
没有人说话,却无比确定对方就在咫尺。
周遭所有细碎声响被无限放大:旧灯管细碎的电流嘶嘶声、通风管道隐隐的嗡鸣、自己规律平稳的心跳。
而身旁的人,呼吸起伏又重又急。
他在很用力、很努力地强行平复情绪,拼命压制心底的慌乱,却怎么都压不彻底。
几秒后,中间麻绳骤然一紧。
张真源克制不住地往她这边侧身靠近,椅脚轻轻摩擦地面,绷紧的麻绳拉出一丝张力。
他完全面朝她的方向,带着黑暗里本能的依赖与寻求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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