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灯光渐渐柔下去的时候,一楼的大画室里还留着两盏暖黄的落地灯。宋亚轩盘腿坐在满地铺着的宣纸上,指尖捏着一支湖蓝色的颜料笔,正给脚边的小兔子图案补长耳朵,颜料蹭得他指尖泛着蓝莹莹的光,连脸颊上下午被刘耀文点的红圆点,都沾了点细碎的银粉。
刘耀文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半摞从储物间翻出来的空白河灯,河灯的灯座是用防水的桐油纸做的,摸上去滑溜溜的,蜡烛芯整整齐齐露在外面,是他下午收拾杂物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他本来以为这堆河灯是之前宅子的旧主人剩下的,刚才翻的时候才发现,每一个河灯的灯座都干干净净,连边缘都没有一点破损,显然是刚做出来没多久的新东西。

亚轩你快看!我刚才在储物间翻出来的!张哥昨天特意让人做的,说等我们搬进来第一晚,要是天气好,就去后院的银杏湖放河灯,我刚才差点把它们全忘了。
刘耀文的声音亮堂堂的,像傍晚落在银杏叶上的阳光,他把怀里的河灯往旁边的宣纸上一放,“哗啦”一声摊开,十几个空白的河灯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十几个等着被画上图案的小月亮。
宋亚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差点把脚边的颜料罐踢翻,蓝盈盈的颜料晃出来一点,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像湖水的纹路。他下午在画室画画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落地窗外面的银杏湖看——那片湖就在银杏林的最深处,湖面静得像一面镜子,把整片银杏林的影子都完完整整映在里面,月亮一升起来,湖面就会铺一层碎银,好看得像从他画本里走出来的场景。

我们给河灯画画好不好!我要把我今天画的小雏菊、小银杏、还有湖里的小鱼,全画在河灯上,等会儿把它们放在湖面上,肯定像一湖飘着的小星空!
宋亚轩的眼睛亮晶晶的,转头就去拖放在墙角的颜料箱,箱盖“啪嗒”一声打开,里面的矿物颜料滚得满地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他拿起最大号的排笔,蘸了满满一笔明黄色的颜料,刚要往河灯上画,就被刘耀文伸手拦住了。

你慢点儿!明黄色颜料还没干,你直接画上去,等会儿拿出去风一吹,颜料全蹭在你衣服上,明天你身上就全是黄点点,像个移动的小桂花。
刘耀文说着,从旁边的小柜子里翻出来几支细勾线笔,还有一小罐专门用来给桐油纸固色的透明胶,是他之前练武的时候画护具剩下的,涂在画好的图案外面,风吹雨打都不会掉色。他把细笔塞到宋亚轩手里,自己拿起一支炭笔,先在空白河灯上轻轻打草稿。
画室里的落地灯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影子挨得很近,刘耀文的影子比宋亚轩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低头画画的时候,影子的发顶刚好蹭到宋亚轩影子的额头。宋亚轩蘸了一点嫩绿色的颜料,在河灯的边缘画了一圈小小的银杏叶,笔尖轻轻抖,画出来的叶子歪歪扭扭的,却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他画着画着,突然转头去看刘耀文手里的河灯,刘耀文正背对着他,把河灯藏在身后,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画什么,肩膀还偷偷抖,像在藏什么宝贝。宋亚轩踮着脚往他身后凑,刚要伸手去抢,就被刘耀文笑着躲开,把河灯举得高高的,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你藏什么呢!给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我河灯上画小狼叼我头发!我上次就看见你在我画本的空白页上画这种恶作剧图案!
这对小情侣太好嗑啦
宋亚轩扑过去抢,两个人闹得滚在宣纸上,旁边的颜料罐被碰倒了,粉紫色的颜料流出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像晚霞的图案。刘耀文怕他摔疼,赶紧伸手把他接住,宋亚轩整个人扑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
刘耀文的身体瞬间僵住,举着河灯的手都停在半空中。他能闻见宋亚轩头发上淡淡的颜料香和桂花味,软乎乎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像只粘人的小猫咪。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尖,赶紧轻轻把宋亚轩扶起来,假装淡定地咳嗽了两声,把藏在身后的河灯往他面前递了递。

谁画恶作剧了!我明明给你画了个特别好看的图案,你看。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河灯上,眼睛瞬间就直了。河灯的正中央,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狼,小狼的怀里抱着一大束金黄色的银杏叶,小狼的鼻尖点了一点红颜料,正是下午宋亚轩在他鼻尖上画的那个小桂花。小狼的旁边,画着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人,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在给小狼的耳朵上画蓝色的花纹,小人的脸颊上,还点了一个小小的红圆点,跟宋亚轩脸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河灯的边缘,刘耀文用银颜料画了一圈小小的星星,星星连起来的形状,刚好是他们七个人的名字首字母。宋亚轩盯着河灯看了好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河灯上的小狼,指尖碰到刘耀文的指尖,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像有电流窜过去,麻酥酥的。

你……你什么时候偷偷画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画画这么好看啊,以前你在学校美术课,连圆都画不圆,上次交作业还是我帮你画的恐龙。
宋亚轩故意逗他,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刘耀文挠了挠后脑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当然不会说,上次宋亚轩帮他画完恐龙之后,他回家偷偷练了整整三个月的简笔画,专门照着宋亚轩的照片画小人,画满了整整三个速写本,才练出今天这个样子。

我那是以前没认真画!现在我可是清隐司第一画师,画出来的小狼比宋亚轩画的小兔子还好看。等会儿我们把这个河灯放在湖面上,它肯定是所有河灯里最亮的那一个,小狼会带着我们的愿望,飘到湖的最深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小块用蜡封好的许愿条,是他刚才在书房找严浩翔要的,严浩翔特意用防水的蜡纸做的,写在上面的字掉进水里面也不会花。他把其中一张递给宋亚轩,自己捏着另一张,两个人蹲在落地灯的暖光下,背对着彼此,偷偷在许愿条上写字。
宋亚轩的笔尖在蜡纸上轻轻划,他想写“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到李阿婆的桂花糕”,想写“希望以后能画出一整本银杏湖的画集”,笔尖顿了顿,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希望以后身边的小狼,永远都能跟我一起画画”。他写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赶紧把许愿条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河灯的蜡烛座下面。
他偷偷转头看刘耀文的侧脸,刘耀文正皱着眉头认真写字,笔尖在蜡纸上划得沙沙响,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宋亚轩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赶紧转过头,假装去整理旁边的颜料,不敢再看他。
十几盏河灯很快就全部画完了。宋亚轩画了满灯的小雏菊和小鱼,刘耀文画了满灯的小狼和银杏叶,最后一盏河灯,两个人一起拿着笔,在灯身上画了七个手拉手的小人,旁边画了一棵大大的桂树,黄灿灿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刘耀文找了个大大的竹篮子,把所有河灯整整齐齐放在里面,又从墙角拿了两件厚外套——他知道宋亚轩夜里怕冷,特意把自己那件最厚的黑色连帽外套拿出来,递给他。宋亚轩接过外套往身上一裹,外套太大了,袖子长出来一大截,把他的手整个藏在里面,外套上全是刘耀文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暖乎乎的,裹得他像揣了个小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