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越说越难听,连站在花厅门口的衙役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宋亚轩忽然笑了,他从袖管里掏出那半枚铜钱,指尖轻轻一弹,铜钱“嗖”地飞出去,刚好打在那官员手里的酒杯底部,酒杯猛地一震,里面的清酒直接泼了那官员一脸,酒液顺着他的官袍往下流,湿了一大片。

“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清隐司的差役,查案的时候连命都能豁出去,怎么会不给府尹大人面子?只是这酒里混了不该混的东西,我们要是喝了,等会儿瘫在这里,别人还以为是府尹大人的酒有问题,传出去坏了开封府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他的声音清清爽爽,脸上还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软中带硬,直接把那官员噎得站在原地,擦脸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花厅里的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差役,居然这么不好惹。开封府尹王大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本来想借着今天的宴,给这几个新来的差役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汴京的官场上谁才是说了算的,没想到反而被他们反过来将了一军。

(王府尹)“哦?酒里能有什么不该混的东西?我开封府的酒,难道还能害了各位差役不成?”
他话音刚落,赵嵩身边的两个侍卫忽然动了,两个人脚步极快,直直朝着丁程鑫冲过去,目标明确得吓人——他们早就打听好了,七个人里丁程鑫受了伤,是最好下手的那个,只要把他扣为人质,剩下六个人就只能乖乖听话。刘耀文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了丁程鑫前面,侧身避开侍卫抓过来的手,抬手一个精准的擒拿,直接把那侍卫的手腕拧到了背后。
“太尉的侍卫,在开封府的花厅里,对着清隐司的差役动手,是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半分,那侍卫疼得闷哼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花厅里的官员瞬间乱了套,有人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躲到了屏风后面。赵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不仅识破了迷酒,还敢直接跟他的侍卫动手,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赵嵩)“放肆!我看你们是破了个案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开封府的花厅里当众动手,眼里还有王法吗?”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藏在屏风后面的八个侍卫瞬间冲了出来,手里的钢刀出鞘,寒光闪闪,把七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马嘉祺往前站了一步,从内袋里掏出苏砚给的铜制腰牌,高高举起来,清隐司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清隐司办案,任何人不得阻拦。太尉的侍卫私自带刀闯入官宴,意图挟持朝廷差役,按大宋律,当就地拿下。我们眼里的王法,是大宋的律法,不是某个人的私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花厅。围在周围的侍卫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小小的差役,居然敢当着太尉的面,搬出大宋律来压人。严浩翔趁着所有人愣神的瞬间,侧身绕到一个侍卫身后,抬手精准地敲在他后颈的穴位上,那侍卫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太尉府的侍卫意图挟持清隐司差役,意图销毁元祐元年旧案的人证,等会儿苏大人来了,这些都是呈给陛下的证据。”
赵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证据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刚要下令让侍卫动手把七个人全部扣下来,就听见花厅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苏砚带着十个清隐司的精锐差役冲了进来,钢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瞬间就把太尉府的侍卫全部围在了里面。

“太尉大人,清隐司接到线报,说有人意图在府衙官宴上谋害朝廷差役,特意带人来接应。没想到来晚了一步,让您的侍卫先动上手了。”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意外。他刚才在巷子里等了快半个时辰,算准了赵嵩肯定会动手,掐着点带人冲进来,刚好把所有场面都撞破。赵嵩看着围满了花厅的清隐司差役,知道今天根本动不了这七个人,要是真把事情闹到皇帝面前,他反而落个谋害差役的罪名,得不偿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怒气压下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赵嵩)“误会,都是误会。我的侍卫是怕有刺客混进来,才想上前护着各位差役,没想到闹了乌龙。看来各位年轻差役,不仅破案厉害,身手也这么好,真是难得。”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身就对着王府尹使了个眼色。王府尹立刻会意,连忙打圆场,让人重新换上干净的清酒,把刚才的浊酒全部撤下去,对着七个人连连赔笑。花厅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转眼就变成了推杯换盏的官宴,只是谁都知道,这层表面的和气底下,已经藏了化不开的火药味。
宴会上剩下的时间,赵嵩没再找他们的麻烦,只是时不时旁敲侧击,问他们沈清在清隐司里说了什么,有没有把什么东西交出来。七个人都打着太极,半句话都没漏,只说沈清一直疯疯癫癫,嘴里全是胡话,半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等到宴席散了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出开封府大门的时候,傍晚的风一吹,七个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刘耀文攥了一路的拳头终于松开,掌心全是冷汗。丁程鑫的胳膊因为刚才的拉扯,纱布又渗了点血,马嘉祺停下来,站在台阶下,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纱布,指尖碰到他的伤口时,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疼就说,刚才在宴上人多,没敢问你。”
丁程鑫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七个人今天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不仅没被赵嵩为难住,反而当着所有汴京官员的面,亮了清隐司的牌子,以后整个汴京的官场,都没人敢随便小瞧他们这七个新来的年轻差役。
苏砚走过来,扔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着开封府给的赏银,还有不少官员私下塞的红包。他看着七个脸上还带着点少年气的年轻人,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你们今天在宴上的表现,整个清隐司都传开了。以后汴京的差役圈,没人不知道你们七个的名字。但赵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今天更难走。”
七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元祐元年的旧案,我们肯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夕阳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七个身影挨得紧紧的,沿着青石板路往清隐司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