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阳光晒醒的。

纸门关得不严实，一道金灿灿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你眼皮上。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然后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带土小声哼歌的动静——不成调，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但你听出来了，是他后来成为阿飞时常用的那首小调。

你躺在被窝里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厨房那边"咣当"一声，接着是带土压着嗓子的惨叫："啊——烫烫烫——"

你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走过去的时候，他正蹲在灶台前吹自己被烫红的手指头，灶台上摊着一只煎得有些过头的荷包蛋，边缘焦黄，但中间蛋黄还是完好的流心状态。他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看你，脸上还带着心虚的表情："我吵醒你了？"

"没，本来就醒了。"

"那你先去洗漱！"他飞快地把那只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又动作别扭地从旁边的碗里夹了几根酱菜摆在蛋边上，然后把盘子端起来递给你，手指在被烫的地方蹭了蹭，"给！早餐！"

你接过盘子，低头看了看那只荷包蛋。煎得不算漂亮，边缘有些焦，但流心的蛋黄在晨光里泛着润泽的光。旁边那几根酱菜码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是认真摆过的。

带土蹲在旁边看你，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你几点起来的？"

"没、没多早！"他别开视线，"就比你早了一点点。"

你夹起那只荷包蛋咬了一口。边缘焦脆，蛋黄还温热着，在舌尖化开。酱菜咸淡刚好，应该是从族里食堂领回来存的。

带土蹲在旁边盯着你吃，喉结动了一下。

"好吃吗？"

"嗯。"

他咧嘴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叠好的旧衣服放到你旁边。

"昨天那件你穿着太大了，这件是我小时候的，应该合身一点。你先换上，一会儿我们去族里登记。"

那件衣服是深紫色的短褂，布料洗得柔软泛白，袖口处有一道细密的针脚——补过的痕迹，缝得很认真，针脚整齐得不太像他这种毛手毛脚的人能缝出来的。你摸了摸那道针脚，又抬眼看他。

带土正别过脸去整理灶台上的碗碟，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换好了衣服。袖子刚好，衣摆到膝盖上方，比昨天那件合身多了。带土回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别开眼，干咳一声，弯腰在玄关处把自己那双旧忍者鞋摆正，又把你昨天穿来的那双放在旁边。

"走了走了，再不去族里该忙起来了。"

他等你穿好鞋，然后站起来朝你伸出手。

掌心摊开，朝上。那道浅浅的旧疤横在生命线上。

你把手放进去。

他的手指合拢，包裹住你的手。

"走了。"他说。

宇智波族地占地很大，从带土家走到族里的管理处要穿过好几条巷子。早晨的木叶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上有推着蔬菜车的商贩，有赶着去任务的忍者，有牵着孩子的手往学校方向走的家长。

带土走在你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刻意配合着你的步伐。他牵着你的手走在人群里，偶尔有人和他打招呼——"带土，起这么早啊""带土，身边这个是谁啊"——他就含糊地应两声，然后把你往他身边拉近一点。

你注意到他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抬高的下巴，像某种在宣告领地的动物。

路过一家卖团子的小摊时，他的脚步慢了一拍。你的余光瞥见他目光落在摊上那串三色团子上，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攥着你的手指紧了紧。

你没说话。

族里的管理处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路上，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松树。带土松开你的手，让你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推门进去了。

你站在松树下，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门重新推开，带土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看见你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在你面前。

"……查过了。"

"嗯。"

"没有你的名字。"他说，声音有点闷，"族里没有宇智波夜的登记。他们说你可能是某个早些年断了联系的分支留下的孩子，族谱上找不到任何记录。"

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下垂的狗狗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翻涌——有失落，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所以，"他又说，"你没有家可以回去了。"

你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那你昨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作数！当然作数！"他的脸又红了，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我说了你住我那儿！反正房子大！我一个人也住不完！……而且族里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以后你的名字就挂在我名下就行了，我、我可以养你！"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挺了挺胸脯，但底气明显不太足——毕竟他自己也是个靠族里补助过日子的孤儿。

你没忍住，笑了一下。

带土看见你笑，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他笑得又傻又灿烂，弯着眼睛，露着虎牙，整张脸都在发光。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朝你伸出手。

"走，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你牵着他的手走在木叶的街上。早晨的阳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他走在你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你一眼，确认你跟上了，确认你还在。

他带你去了市场，在卖衣物的摊位前蹲下来，一本正经地跟老板娘讨价还价。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跟他扯来扯去，最后以半价卖给他一件浅蓝色的和服。带土把钱数了三遍递过去，然后回头看你，表情里带着点得意。

"这件你穿着肯定好看。"

你接过那件衣服，布料柔软，摸上去很舒服。他站在旁边看着你比划，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

回来的路上，他绕了一下路，在那家卖团子的小摊前停住了脚步。他犹豫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买了一串三色团子。

他转过身来，把那串团子递到你面前。

"……给。"

粉的。白的。绿的。三个圆滚滚的团子串在竹签上，表面泛着莹润的光。

你看着他捏着竹签的手指，指节上有一道新添的小伤口，大概是今早煎蛋时被油溅到的。

"你买这个做什么。"

"给你吃的。"他别过脸，声音含含糊糊，"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你好像多看了一眼……"

你没说话，伸手接过那串团子，咬了一口粉色的那颗。糯米软糯，红豆沙的甜在舌尖化开。

"甜吗？"他偷偷瞥你。

"甜。"

他咧开嘴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穿过路旁樱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带土牵着你的手，走得很慢。他偶尔晃一下你们交握的手，偶尔小声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

那棵柿子树远远地出现在巷子尽头，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

你咬了一口白色的团子。糯米香混着微甜的豆沙，在唇齿间慢慢散开。

系统光屏安静地亮了一下：【宇智波带土羁绊值+10。当前羁绊值：35/100。隐藏任务触发：在忍者学校开学前建立至少两段新的羁绊关系。】

你关掉它，看向身旁那个还在哼着歌的男孩。阳光落在他翘起的发梢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暖融融的金色。他像是察觉到你在看他，偏过头来，朝你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怎么了？"

"没什么。"你说，"团子很好吃。"

他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继续走路，但攥着你的那只手悄悄握得更紧了一些。

家门口，柿子树在风里抖了抖叶子。你被带土牵着跨过门槛，听到他在你身后轻声说了句：

"欢迎回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你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新买的和服。浅蓝色的布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棉质的触感贴着手腕，微微暖。

"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