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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车顽疾与三人备赛组

综影视:长安闻笛

接下来一周,后街修车巷的灯每天都亮到很晚。

放学铃一响,三人就推着机车扎进巷子里,铁皮工具箱往地上一摆,半张旧木板架在工具箱上当临时书桌,真题卷、草稿纸铺得满满当当。朴成焕起初还总想偷溜,要么说家里有事,要么借口去买汽水,被赵仁范拎着衣领拽回来两回,又被林叙整理的精简知识点勾住了心思,渐渐也沉下心跟着学,每天傍晚蹲在木板前刷题的样子,倒真有了几分认真备考的模样。

赵仁范的进步最显眼。从前看见公式就头疼的人,如今对着传动受力题也能顺顺当当地解完大半,实在卡壳的地方,林叙就拿废弃零件比画着讲,从齿轮咬合讲到负荷分配,实物一对照,晦涩的理论立刻就通透了。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草稿纸换了一张又一张,每张都写满标注,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却从来没弄丢过。

巷口的住户都知道这里有三个职高学生修车又快又好,送来的单子渐渐多了起来。小到换灯泡、调刹车,大到发动机异响、线路重排,三人分工明确:林叙负责排查故障点,赵仁范上手拆解更换,朴成焕打下手递工具、清理油污,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往往半个钟头就能搞定一台车。赚来的零钱他们没分,全放进一个旧铁盒里,攒着买大赛要用的专用工具和耗材。

这天傍晚,巷口修车铺的王师傅推着一台老旧跨骑车过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们帮瞅瞅,这台车怪得很,怠速稳,低速也正常,一拉高速就断油熄火,我查了油路、换了火花塞都没用,折腾两天了没头绪。”王师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听说你们仨手巧,思路活,帮着看看,修好了算你们一半工钱。”

朴成焕一听有活,立刻撸起袖子凑上去:“放心吧王师傅,我们仨搭手,肯定给你查明白!”

赵仁范先跨上车试了两圈,低速行驶时确实平顺,拧油门提速到中段,车身猛地一顿,随即熄火,反复试了两次都是同样的症状。他蹲下来拆开油箱盖,检查油管通畅度,又拆下火花塞看燃烧状态,眉头越皱越紧:“油路没问题,火花塞燃烧也正常,不像是缺油的样子。”

“会不会是点火器的问题?”朴成焕蹲在一旁翻线路图,“高速断火也会像断油似的。”

林叙没说话,蹲在车身侧面,指尖顺着燃油管慢慢往下摸,一直摸到油箱底部的出油口。她拆开滤网一看,滤网上沾着一层细密的铁锈渣,不算多,低速供油时勉强能通过,可一旦高速大油量抽取,铁锈就会堵住滤网缺口,造成供油中断。

“是油箱内部生锈了。”她把滤网递到两人面前,“锈渣平时沉在箱底,低速吸油少带不上来,一拉高速流量变大,锈渣被吸到滤网上堵住,就断油了。清干净滤网再洗一遍油箱就行。”

赵仁范凑近一看,果然看见滤网上薄薄一层褐红色锈末,他忍不住笑了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西吧,居然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光盯着油管和化油器了,压根没往箱底想。”

“常见的隐蔽故障,很容易漏。”林叙说着,已经起身去拿清洗工具,“拆油箱洗一下,再换个新滤网,以后就不容易犯了。”

三人分工动手,赵仁范拆油箱、倒残油,朴成焕端着清洗剂帮忙冲刷内壁,林叙换滤网、装密封垫,不到一个钟头就全部收拾妥当。重新装车打火,拧油门提速顺畅无比,高速状态下再也没有顿挫熄火的迹象。

王师傅试了一圈车回来,赞不绝口:“厉害啊小伙子小姑娘,比我这修了十几年车的眼神还准!”他如约放下工钱,又额外塞了两包橘子糖,笑着骑车走了。

朴成焕把钱丢进公用铁盒里,剥了颗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这水平,去参加大赛肯定没问题啊,连王师傅搞不定的车都能修好。”

“大赛考的是标准拆装和规范排查,和野路子修车不一样。”林叙收拾着清洗剂瓶子,语气平静,“步骤分占比很高,不能全凭手感来。”

赵仁范点点头,深以为然。他从前修车全靠经验手感,怎么顺手怎么来,这段时间跟着练标准流程,才知道每一步拆装都有规范顺序,既保护零件又节省时间。他拿起粉笔,在巷壁干净的墙面上写下今天的故障点和解决思路,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遇到典型故障就记下来,睡前再过一遍。

正写着,实训老师的消息发了过来,是班级群里的通知:市技能大赛报名开始了,汽修项目分个人赛和团体赛,团体赛三人一组,考发动机拆装、故障排查和整车电路三项,有意向的明天去办公室报名。

朴成焕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愣,随即抬头看向两人,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忐忑:“团体赛……咱们仨组队呗?”话刚说完又有点没底,挠了挠头,“就是我理论差点,别拖你们后腿。”

“拖不了。”赵仁范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干脆,“每天多刷两套题,实操你拆装速度快,电路排查有林叙带着,没问题。”

林叙也轻轻点头:“团体赛讲究配合,我们仨修车搭惯了手,比临时组队默契。明天我去跟老师说,咱们报团体赛。”

朴成焕一下子就笑开了,拍着胸脯保证:“行!从今天起我戒了游戏,晚上回家就背知识点,绝对不拖后腿!”

三人就这么敲定了报名的事,暮色渐浓,巷子里的灯光显得更暖。赵仁范去巷口便利店买了三杯热饮,橘子味的给朴成焕,可可味的递给林叙,自己拿了原味奶茶。三个人坐在墙边的旧车架上,晃着腿喝热饮,聊大赛的流程,聊赢了奖金要怎么花,朴成焕说要换一套新的套筒工具,林叙说想攒钱买个精准点的测电笔,赵仁范听着,没说自己的打算,心里却悄悄想着,要是拿了奖,就给林叙买一套新的工具包——她那个帆布包已经磨破边角了。

喝完热饮,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朴成焕骑上车冲两人挥挥手,一溜烟先窜了。赵仁范照旧拎起林叙的工具包挂在自己车后,两人并排慢慢往小区方向骑。

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来,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沙沙作响。

“今天油箱生锈的问题,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赵仁范忍不住问,“我和成焕都往复杂的地方想了。”

“之前修过一台同款旧车,也是一样的毛病。”林叙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修得多了,自然就有印象。你以后遇到的故障多了,也能一眼找准。”

赵仁范嗯了一声,心里悄悄觉得,和她一起修车、一起备赛的日子,好像比从前混日子、盼着走捷径的时候,充实太多了。

到小区路口,林叙接过工具包,跟他道了别。骑车进小区前,她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早点来,我带新的真题卷,咱们练团体赛的配合流程。”

“好。”赵仁范应着,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栋拐角,才调转车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是王师傅给的,糖纸被体温焐得温热。少年嘴角不自觉地扬着,机车开得很慢,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天的故障点,还有明天要练的拆装步骤。

巷子里的灯光、墙面上的粉笔字、铁盒里攒下的零钱、还有身边一起往前走的人,全都凑在一起,把原本灰蒙蒙的日子,染得鲜亮又温热。他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捷径,只盼着明天快点来,盼着和他们一起,把这场比赛,认认真真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