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间辽阔得压抑。
漆黑的地底深处,数道手电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来回扫动在斑驳石壁与老旧石板路上。
四下静得吓人,偏偏时不时飘来几声细碎动静。脚盆鸡贴在楹衣脚边,耳朵一直竖着,偶尔低低呜咽两声。更诡异的是远处断断续续的雀鸟啼鸣,清亮短促,飘忽不定。
队伍里终于有人绷不住,压着嗓子小声疑惑:“地底怎么有鸟叫?”
没有人回答。
阴森空旷的地底,所有声音都打着旋儿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不少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楹衣混在队伍中段,步伐稳稳跟着大部队。趁着旁人注意力都落在前方暗处,她指尖悄悄摸出腰间藏着的炭笔,飞快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划下一道记号,动作轻得几乎无人察觉,做完便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她刚落完标记,身侧忽然一暖。
吴老狗放慢脚步靠过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掌心稳稳带了她一下,把人往自己身侧护了护。他俯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跟上。累了一定要说。”
楹衣鼻尖萦绕着地底阴冷的潮气,心头却轻轻一稳,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很轻,堪堪落进他耳朵里。
紧接着,吴老狗弯腰抱起脚边安分待着的三寸钉,小袖犬乖乖窝在他怀里,只留两只耳朵时不时轻颤。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张小鱼的声音,打破沉寂:“佛爷,这里算是祭品。”
石台上摆着老旧陶碗与锈蚀铜器,看着像是祭拜留下的物件。
张启山目光沉静,淡淡出声:“八爷。”
齐铁嘴立刻快步挤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一圈,指尖摩挲过旧器物,又凑近闻了闻残留的气息,起身连连摆手:“非也非也,这不是祭品。这是供奉神的贡品。”
众人的注意力都聚在前方的旧物与对话上,唯独楹衣站在原地,心底莫名发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暗处有一道视线牢牢锁着自己,黏在背后、落在后颈,挥之不去。她快速抬眼扫过左右两侧的黑暗,石柱、空墙、浓黑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窥伺的心慌,半点压不下去,莫名的不安死死缠在心头。
没等她细想,齐铁嘴的声音再次响起:“前面……应该是个神龛。”
所有人齐刷刷抬眼,手电光束齐齐投向通道深处,黑暗尽头隐约浮出一方方正高起的轮廓,神秘又未知。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走了没多久,前方空间骤然收窄。
一堵厚重石墙拦死去路,石壁正中嵌着一扇老旧木门,沉暗古朴,透着岁月沉淀的死寂。
楹衣走上前,在入口石壁处又补了一道记号。抬眼望向门楼顶端时,她微微蹙眉。
这楼看着是三层结构,可檐角翘得异常凌厉扭曲,角度怪异,完全不是本地建筑的样式,处处透着违和与不祥。
伙计上前推开木门,老旧门轴发出沉闷滞涩的吱呀声。灰尘与陈木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扑面而来。
楹衣跟着吴老狗并肩踏入楼内。
不知是地底湿气太重,还是连日劳累,她眼前时不时泛起一阵轻微的恍惚,视线虚虚浮浮,像隔着一层雾。
众人进入隔世楼后,便四散开来,分头探查四周,寻找隐藏的线索。
吴老狗抬手,用袖口用力扫掉墙面层层叠叠的蛛网与厚灰,陈旧木质的板面慢慢显露,三个深刻入木的大字清晰露了出来——隔世楼。
“隔世楼……”
齐铁嘴一看这三个字,瞬间来了神色,连忙开口,说起了儿时听爷爷讲过的旧事。
传闻里神秘莫测的隔世老祖、阴阳通路、只进不出的诡异规则,一字一句铺开,让整栋古楼的阴森神秘感又重了几分。
众人一边往前走,一边静静听着这段离奇过往。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沉浸在故事里时,原本安分的三寸钉突然躁动起来。
它猛地从吴老狗怀里挣开,朝着前方黑暗接连发出几声短促尖利的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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