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衣刚转过身子,正琢磨着该往哪个方向脱身,左边高墙顶上忽然扑下来一道黑影。这人落下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一道冷亮的匕首尖,直冲着她的脖颈就扎过来。
全靠本能,楹衣猛地往旁边一闪——刀锋贴着肩头划过去,嗤的一声,削掉一小截辫子,几缕黑发悠悠扬扬飘落在地。
她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左手飞快摸到腰间,唰地拔出那把贴身短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巷口又钻出来第二个人。手里攥着一根黑漆漆的软索,安安静静堵死了往外跑的路,半点儿声响都没出。
巷子里头光线暗沉沉的,两边老墙又高又旧,墙根长了一层滑溜溜的青苔。远处码头的吵嚷像是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听不真切,耳边就只剩刀子划破空气的细响,还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楹衣把短刀横在身前,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着气。抬眼打量面前这两个人,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丢在大街上转眼就认不出来。唯独一双眼睛,空空的,看不出丝毫喜怒。
头一个杀手又冲上来,匕首直刺她的肋下。楹衣抬刀硬挡,铁器相撞脆响炸开,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震过来,虎口麻得发疼,她控制不住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心里清清楚楚——打不过。
就算只对上其中一个,都已经很吃力,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人一起。
她一边往后挪,气息急促但吐字分明,大声喊:“脚盆鸡!回去找表哥!”
脚盆鸡本来蹲在墙角,浑身绷得紧紧的,听见这话只顿了一眨眼的功夫。耳朵往后一抿,胖身子立马掉头,拼尽全力蹿出巷口,眨眼就跑没影了。
两个杀手余光扫到跑掉的狗,完全没有要去追的意思,他们眼里自始至终就只有楹衣。
整场对峙,杀手没有吐出半个字,只有兵器碰撞的冷音在窄巷里回荡。
楹衣仗着反应快,又熟这一片巷子的地势,勉强撑住局面。可双拳难敌四手,活动的空间越挤越小,最后直接被逼到巷子最里头。
面前立着一堵一人半高的土墙,去路彻底封死。
楹衣迅速扫了一眼墙头,脚掌狠狠蹬住墙面,借着那股劲,整个人往上窜,打算翻墙逃走。可身子刚腾空,另一人甩出的软索飞过来,死死缠牢了她的脚踝。
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往下拖拽。
楹衣整个人狠狠摔回地上,后背结结实实撞在碎石堆上,尖锐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重重砸在布满青苔的冰凉地面上。
楹衣借着地上碎石的借力点,咬牙翻身爬起。左肩那道匕首划开的伤口不算太深,却源源不断往外渗血,脚踝方才被软索缠住时已经扭挫伤,一站起来就钻心地疼,跑起来只能一瘸一拐。她不敢多做停留,纵身翻上那堵半高土墙,重重落进另一侧的巷子里。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没敢出声喊出来,只在脑子里反复打转:操,吴老狗你他娘的再不来你表妹就没了。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畔。巷子边上立着一整排晾晒衣物的竹竿,她伸手狠狠一拽,整片竹竿连带挂满的粗布衣裳轰然倾倒,劈头盖脸朝着紧随而至的第一名杀手砸过去。
布料竹竿乱作一团,硬生生拖住对方三秒。就靠着这短短间隙,楹衣咬紧牙,踉跄着钻进一旁茶摊的后门。
这是第一重险境。
可冲进茶摊后院才发现,这里竟是一条死路,四面皆是高墙,根本没有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