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宫门码头,宫尚角率领商队回宫门。
只见他一身黑衣刺金的斗篷,身姿凛冽,气场沉冷,身后浩浩荡荡的角宫商队紧随而入,规整有序。
刚入宫门,他便收到执刃传唤,径直去往执刃殿。
殿内静谧无声,氛围压抑沉凝。
宫鸿羽端坐案前,连日操劳让他面色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眉眼之间更是压着沉沉的凝重。
想到如今的少主宫唤羽一直想要启动无量流火对付无锋,可是启用无量流火会导致天下苍生生灵涂炭,而宫门本意守护天下苍生,是不可能同意他的要求。
殿中沉默蔓延片刻,宫鸿羽
为了杜绝后患,他除了废掉宫唤羽少主之位,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此时,宫鸿羽见宫尚角入内,他抬眼开口,语气沉缓: “尚角,你回来了。”
宫尚角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低声询问:“执刃,可是有事?”
宫鸿羽垂下眼眸,沉默良久,正在开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宫唤羽未经通传,急匆匆推门而入。
见状,宫鸿羽当即面色一沉,厉声训斥:“如此急躁莽撞,成何体统!身为少主,全无半分沉稳气度!”
宫唤羽垂首而立,姿态恭顺,看似认错,语气却无比平稳,不慌不忙道出关键消息:
“父亲,儿臣匆忙赶来,是有要事禀报。水牢关押的三名无锋刺客中,有一人,是浑元郑家的二小姐,郑南衣。”1
儿臣?又不是皇帝
此话一出,殿内局势瞬间逆转。
宫鸿羽神色骤然一变,思虑飞速流转。
浑元郑家世代经商,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江湖各处,向来与角宫商贸往来密切,宫尚角与郑家私交素来深厚。
转瞬之间,他心中已有新的盘算。
他抬眼看向下方静默立着的宫尚角,语气沉稳落令:“尚角,你暗中彻查郑家底细,摸清他们与无锋是否有所勾结。”
宫尚角垂眸应声退了出去。
水牢廊道常年不见天光,空气阴冷潮湿,墙壁凝着细密的冷露。 宫唤羽缓步走在最前方,步履从容松弛,神情温润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身后,郑南衣双手被侍卫牢牢押着缓步随行。她一路垂着头,发丝遮面,安静得过分。
行至半途,宫唤羽似是随口闲聊,漫不经心开口:“对了,父亲已经命尚宫尚角那家伙彻查浑元郑家。此番牵扯无锋,郑家积弊深重,怕是不好收场。”
身侧侍卫顺势附和,语气笃定:“郑家暗通无锋,本就是宫门隐患,此番角公子出手,郑家难逃覆灭结局,属实死不足惜。”
话音入耳的瞬间,郑南衣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遮面的发丝之下,眼底温顺尽数褪去,一抹浓郁刺骨的憎恨飞速掠过。
她隐忍不言,依旧低头垂目,仿佛依旧是那个怯懦无辜的被俘刺客,无人察觉她心底翻涌的杀意。
一路沉默前行,众人最终踏入肃穆沉冷的执刃殿。因为事关无量流火,宫唤羽随手挥退一众侍卫——
殿内宽敞空阔,穿堂风掠过窗棂,吹得案前灯火摇曳不定,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宫鸿羽脸上,映得他神色愈发疲惫凝重。他端坐主位,目光沉沉落向殿中跪地的郑南衣,声线冷肃威严。
“郑南衣,你为何会知晓宫门禁术无量流火?”
郑南衣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微弱颤抖,极尽示弱:“我……我不知道执刃在说什么……我从未听过什么无量流火……”
她姿态卑微怯懦,看起来满心惶恐,似是全然无辜。
宫鸿羽眉心微蹙,疑心未消,起身迈步逼近,想要近身逼问实情。
就在他俯身低头、毫无防备的刹那,一直示弱伏低的郑南衣骤然抬头。
寒光猝然乍现。
她早已悄悄拔下头上束发簪,簪尖淬满剧毒,趁着咫尺距离,毫不犹豫狠狠刺向宫鸿羽的手臂。
簪尖入肤。
宫鸿羽起初面色未变,只皱眉一掌拍飞郑南衣,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担忧——他服用百草萃,百毒不侵,寻常剧毒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可下一瞬,蔓延四肢百骸的麻痹感骤然袭来。
经脉僵硬滞涩,浑厚内力如同退潮般瞬间溃散,浑身力气飞速抽离。
他身形猛地一晃,仓促伸手扶住旁边案几,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躯,眼底满是错愕:“……不对。”
郑南衣望着他失态模样,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宫鸿羽脑海轰然作响,根本想不明白为何服用百草萃还会中毒?
随着毒素飞速侵蚀脏腑,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连抬手自救都做不到。
殿侧静立旁观的宫唤羽,眼底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他快步上前,手腕翻转发力,剑锋利落穿透郑南衣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