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铜铃锐响刺破鬼市凝滞的死寂,裹挟着淡淡的灵光,撞在狂奔而来的阴物群中。最前排的黑影猛地顿住身形,干瘪的皮肉下翻涌着浓重的阴气,却被铃声震得连连后退,发出刺耳的嘶鸣。素衫之人立在黑水中央,衣袂被呼啸的阴风掀起,手中铜铃缓缓转动,每一次震颤都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铺天盖地的阴邪隔绝在外。
我扶着长剑缓缓站直,舌尖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后背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方才的缠斗早已耗损了大半气力。四周的残烛接连爆发出几声微弱的烛响,烛火彻底熄灭,只剩远处零星几点猩红鬼火,在无边黑暗里忽明忽暗。黑水随着阴物的靠近不断上涨,漫过我的脚踝,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脚下的青石地面被阴气侵蚀得泛起一层灰黑色的霉斑。
大批阴物冲破铃声的第一层阻拦,黑压压的潮水般扑了上来。它们身形各异,有的只剩半截躯体,有的浑身缠绕着腐坏的布条,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着我和素衫之人,口中溢出浑浊的黑气。素衫之人手腕轻抖,铜铃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两人护在中央。冲在最前面的阴物狠狠撞在光罩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躯体瞬间被灵光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可阴物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前赴后继的黑影源源不断地从黑暗深处涌出,光罩上的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素衫之人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铜铃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维持这层屏障也耗费着极大的心神。我咬了咬牙,握紧手中长剑,剑身萦绕起淡淡的剑气,纵身踏出光罩边缘,朝着最先突破防线的阴物斩去。
剑锋划破阴冷的阴气,精准劈中一具黑影的脖颈,那阴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躯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黑水中。可更多的阴物蜂拥而至,利爪带着腐臭的寒气朝我抓来,我侧身避开攻势,长剑回旋格挡,却被一股巨大的阴气震得连连后退,虎口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脚下的黑水翻涌得愈发剧烈,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动,隐隐能听见沉闷的低吼,整座鬼市的阴气浓度还在不断攀升,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素衫之人见我身陷险境,铜铃节奏陡然一变,铃声变得沉郁厚重,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我的身形,将我拉回光罩之内。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阴物是被鬼市深处的邪祟催动,数量无穷无尽,硬拼只会耗尽灵力。”我喘着粗气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猩红的鬼火几乎连成一片星海,把整个鬼市的街巷都填满。
就在这时,黑水之下突然掀起巨大的漩涡,一道粗壮的黑影猛地从水中窜出,那是一具身形远超普通阴物的巨型鬼物,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头颅上布满浑浊的眼珠,张口喷出一团漆黑的阴气,直直撞向光罩。光罩剧烈震颤,表层灵光出现细密的裂痕,素衫之人脸色一白,铜铃剧烈晃动,拼尽全身灵力加固屏障。
我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摊位,瞥见角落里散落着几枚沾染过阳气的古铜钱。我猛地俯身抓起铜钱,指尖催动仅剩的灵力,将铜钱掷向巨型鬼物的双眼。铜钱带着凌厉的阳气破空而去,正中那鬼物的眼珠,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退去,黑水被它搅动得巨浪翻涌。
素衫之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铜铃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铃响,灵光尽数凝聚在铃身之上,一道刺眼的金光朝着阴物群横扫而出。成片的黑影在金光中消融,可后方的阴物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这场围绕着铜铃旧主的厮杀,还远远没有结束,鬼市的黑暗深处,似乎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正静静窥伺着这场混战。2
这阴物数量也太恐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