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陆烬屿说。他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司瑾茉碗里。
司瑾茉低头看着那块鱼肉。又看了看对面陈照给唐梨挑刺的动作。她笑了。把鱼肉夹起来吃了。
晚饭后,唐梨和司瑾茉在厨房洗碗。陆烬屿和陈照站在阳台上。夜风很凉,陈照拿了件外套披在唐梨的椅背上。然后他递给陆烬屿一支烟。
“不抽。”
“好习惯。”陈照自己也没抽,把烟塞回烟盒,“我戒了。唐梨闻不了烟味。”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外面。虹口的老城区,楼不高,能看到远处陆家嘴的灯光。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灰蓝色,偶尔有飞机掠过,闪着一明一灭的红灯。
“以后打算一直待在上海?”陆烬屿问。
“嗯。她复查方便。我工作也调过来了。”
“挺好。”
“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陆烬屿沉默了几秒。“没定。”
“她想要吗?”
“不知道。没问。”
陈照看了他一眼。“你应该问。像我们这种等了很久的人,有些话要说出来。不说,对方会猜。猜久了会累。”
陆烬屿没接话。他看着远方陆家嘴那几栋最高楼上的灯光。一扇一扇的窗户亮着,像密密麻麻的星星。
厨房里,司瑾茉帮唐梨擦干最后一个碗。唐梨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司小姐。”
“你叫我瑾茉就行。”
“瑾茉。”唐梨笑了一下,“你男朋友话很少。但看他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他很认真。你运气好。”
“你运气也不差。”
唐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旧戒指。“是啊。等了八年。但等到了。”她把抹布放好,抬起头,“瑾茉,谢谢你。不只是谢你去找我。是谢谢你让我看到,现在还有人用这种方式爱人。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但什么都在里面。”
司瑾茉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只是伸手,握了握唐梨的手。唐梨的手比上次见面暖和了。
从陈照家出来已经九点多了。外面风很大,梧桐叶子在路上打着旋。陆烬屿把风衣给她披上,自己只穿了件衬衫。司瑾茉把风衣扯开一半搭在他肩上。
“你冷。”
“不冷。”
“你手是凉的。”
“天生的。”
“那你把风衣穿好。我们一人一半。”
两个人裹着一件风衣走到车边。司瑾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陈照和唐梨的身影映在窗帘上,一个高一个矮,挨得很近。
她坐进车里。陆烬屿发动引擎。暖风慢慢吹上来。她把手放在出风口前面暖着。
“陆烬屿。”
“嗯。”
“唐梨问我做《余温》的时候孤不孤独。”
“你怎么说的。”
“我说孤独。后来不孤独了。”
他看了她一眼。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里的车流。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掠过挡风玻璃。他把左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挡位杆上。手腕上的红绳在仪表盘的光里泛着微暗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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