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从柜子里翻出四个酒杯,打开陆烬屿带来的红酒。倒酒的时候他看了陆烬屿一眼。
“你喝吗?”
“喝一点。”
“唐梨不能喝。她吃药。我陪你。”
“好。”
四个人围着不大的餐桌坐下来。唐梨给每个人盛了汤,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温水。“我不喝酒。但我想敬一杯。敬司小姐。也敬陆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故事,但司小姐那次去南京找我,我就知道她是一个会等人的人。你们能在一起,挺好的。”
司瑾茉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水杯。“别谢了。都谢了三次了。你再谢我下次不来了。”
唐梨笑着不说了。开始吃饭。
陆烬屿吃了一口红烧肉,嚼了嚼。然后看了司瑾茉一眼。
“怎么了?”她问。
“这个比你做的好吃。”
“陆烬屿!”
“真的。你那个糖醋排骨排第二。”
唐梨在旁边低头憋笑。陈照给唐梨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把刺挑干净了放进她碗里。唐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吃了。
司瑾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她又看了看陆烬屿。他正低头吃鱼。她没有说话,但心里在想——陈照给唐梨挑刺的样子,跟陆烬屿给她挑刺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两个男人,连爱人的方式都这么像。
饭吃到一半,唐梨忽然放下筷子。“司小姐。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做《余温》那个系列的时候,是不是很孤独?”
司瑾茉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她没有准备。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过你的展。陈照带我去上海那个画廊看的。那枚戒指。内壁刻字,但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设计它的人,心里一定藏着一句话。藏了很久。藏到必须把它变成一件东西,才能把那种压住的感觉散出去一点。那种状态,就是孤独。”
司瑾茉握着筷子的手指停了一拍。唐梨说得很准。那种感觉,确实叫孤独。三年前的她,还不知道陆烬屿会回应她。她每天调戏他,他每天攥手腕。她不知道他在告白,他也不知道她想要回应。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墙,能看见彼此,但碰不到。那种感觉就是孤独。
“做那个系列的时候,确实是。”她说,“后来不孤独了。因为有人把墙拆了。”
唐梨点了点头。“陈照也是。他那八年,每年去一个城市。去了十几个城市。每个城市他都拍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那些照片串起来,挂在墙上。我回来之后看到那面墙,才知道什么叫孤独。但他说,拍那些照片的时候他不孤独。因为他觉得我在某个地方等他。”
唐梨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旧戒指。陈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陆烬屿放下筷子,看了司瑾茉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他知道。他知道那种感觉。站在天桥上,站在酒会角落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个人攥着手腕。孤独。但她来了之后,就不孤独了。1
C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