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男朋友陪我去的。他开车,我睡觉。他帮我分析地址靠不靠谱,帮我想怎么给你发短信。你们要谢,也该谢他。”
陈照和唐梨对视了一眼。唐梨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浅的笑,像水面上的波纹。“那就一起谢。下次请你男朋友一起来吃饭。我做饭。我手艺还行。”
“你身体能做饭吗?”陈照问。
“做个饭而已。又不是跑马拉松。”
司瑾茉看着他们两个拌嘴。一个操心,一个逞强。跟她和陆烬屿某种时候很像。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傍晚六点。雨还在下。她给陆烬屿发了一条消息:“见陈照和唐梨了。他们请我们吃饭。有空吗?”
回复来得很快:“有。什么时候。”
“下周末。”
“好。”
她从茶馆出来的时候,雨小了一些。陈照和唐梨站在门口跟她告别。唐梨把外套拢了拢,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陈照伸手把她领口拉好,动作很自然。唐梨冲他笑了一下。
司瑾茉看着他们。等了八年的人,终于不用再等了。她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陈照和唐梨还站在茶馆门口。两个人挨得很近,唐梨的头靠在陈照肩膀上。伞是陈照打着的,往她那边偏了很多。
她转过头继续走。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地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陆烬屿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告诉我。”
她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周去吃饭的时候,你穿那件烟灰色衬衫。好看。”
隔了几秒。他回了一个句号。
司瑾茉盯着那个句号笑了。她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人潮涌动,晚高峰的上海地铁里全是湿漉漉的雨伞和疲惫的脸。她找了个角落站着,手拉着吊环。左手腕上的红绳从袖口滑出来一截。银管在车厢的日光灯下微微反光。她忽然觉得,这个银管里藏着的磁极,跟陈照和唐梨之间的那条线很像。看不见,摸不着,但吸住了就不会松。八年也好,三年也好。等的从来不是时间。是那个人终于回头的时候,你还在原地。
地铁驶出隧道,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雨停了。她透过车窗看见自己的倒影,嘴角是弯的。
周六傍晚,雨停了。
上海入秋以来最冷的一天。风从北边刮过来,把梧桐树上最后一批叶子也扯掉了大半。司瑾茉穿了件焦糖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风衣。陆烬屿开车,她坐副驾驶,手里捧着一盒水果,后座放了两瓶酒。
陈照和唐梨住在虹口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司瑾茉爬到四楼就喘了。陆烬屿走在她后面半步,手里拎着酒和水果,一点不喘。
“你体力好你走前面。”她扶着栏杆喘气。
“你穿高跟鞋爬六楼试试。”
“我穿了平底鞋。”
“那你喘什么。”
“我平时运动少。你天天跑步你当然不喘。”
“下周开始跟我跑。”
“不要。”
“那你就继续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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