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绳子垂落下来,各在一个人腕上。她再动一下,两截银管碰在一起。又合上了。
“这个磁扣真好玩。”她说。
“严师傅手艺好。”
“你设计得好。”
他松开她的手,把两个碗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司瑾茉靠在旁边的台面上看着他。水流哗哗地响,他洗得很仔细,每个碗都冲了两遍。碗洗完了,他关上水,擦干手。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袖子滑下去,盖住了左手腕上的红绳。
她伸手把他的袖子重新卷起来。红绳露出来。银管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别盖着。很好看。”
他没说话。但他把袖子卷上去之后就没再放下来。
窗外十月的风吹着梧桐叶,沙沙地响。工作室里暖洋洋的。两根红绳各在一只手腕上,银管藏在其中,安静得像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她想起了严师傅说的那句话——“以前是搭给自己看,现在是搭给别人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他的。他搭的东西,现在在她手腕上。她画的东西,现在在他手腕上。谁搭给谁用,早就分不清了。
“结”系列完成的那天,上海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司瑾茉站在工作室里,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结”的成品——两截红绳,银管嵌在中间,合起来是一根完整的绳。另一样是她的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写的那行字:“拆开是两个人。合起来是一条命。”
她把成品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烬屿。配文:“做完了。”
他回得很快:“晚上看。现在在开会。”
她把手机放下,又看了看那两截红绳。严师傅做的磁扣完美得不像话——合起来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接口,分开的时候干净利落。她把两截绳子拿起来,一碰。吸住了。再一拧。分开了。反复玩了十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个设计太妙了。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设计师,是创造者。直到做了“结”,她才发现最好的设计从来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是他画了那张结构图,才有了这件东西。
雨下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司瑾茉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陆烬屿,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司小姐。我是陈照。上次谢谢你的短信。我跟唐梨回上海了,如果你方便,我们想见你一面。有些事当面跟你说。”
司瑾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两个字:“方便。”
见面的地方约在静安寺附近一家小茶馆。司瑾茉到的时候,陈照已经坐在里面了。跟上次在画廊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灰色连帽衫换成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很瘦,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看见司瑾茉,先站了起来。
“你就是司小姐?我叫唐梨。”她伸出手,手指凉凉的,但握得很用力,“陈照跟我说了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