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能

只是把她的手松开了，然后抬起来，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很轻的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行。”他说。

第二天早上，司瑾茉被鸟叫吵醒。天井里那棵老桂花树上有几只麻雀在跳，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她起床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双布拖鞋，旧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她穿上刚好合脚。

走到前堂，陆妈妈已经在灶台前面忙了。右腿还跛着，但动作利索。锅里煎着粢饭糕，油滋滋地响。旁边的碗里放着几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腐乳、一碟毛豆子炒咸菜。陆烬屿在院子里劈柴。对，劈柴。老宅里有个老式的灶台，烧柴火的那种。他穿着居家穿的旧T恤，袖子卷到手肘，斧头起落之间，肌肉线条在晨光里绷紧又松开。司瑾茉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画面应该拍下来存进手机里。但她没拍。有些东西看着就好，不用留着。留着反而变味。

“小司起来了？过来吃早饭。”陆妈妈招呼她。

“阿姨早。这些我来端。”

“你坐着。第一次来家里，别忙活。”

“我昨天说了，我不是客。”司瑾茉自己拿了碗筷，帮着摆桌子，“以后每个月都来呢。总不能每次都当客。”

陆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再拦。嘴角的弧度跟陆烬屿一模一样，左边微微翘了一下，又压回去。

早饭吃到一半，陆烬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里去接。司瑾茉透过窗子看他。他站在桂花树下，一手插腰，一手拿电话，说了大概两分钟。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司瑾茉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指比刚才紧了。

“怎么了？”

“苏州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合作方临时要改条款。明天得去一趟。”

“明天周日。”

“嗯。对方只有明天有空。”

陆妈妈放下筷子。“你去忙。工作要紧。我这儿没什么事。拍了片子骨头没断，养两天就好。”

“你今天再住一天。明天早上我走之前把你送回上海。”

“我自己能回去。你直接去苏州。”

“不行。”

“陆烬屿。”陆妈妈声音不大，但很定，“我又不是第一次摔。上次摔了比这次还重，不也自己扛过来了。你去忙你的。小司留在这儿陪我就行。”

陆烬屿看着他妈。他妈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司瑾茉夹在中间喝粥，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这种沉默的对峙，跟陆烬屿平时不说话时一个样。果然是亲生的。

最后陆烬屿让了一步。“我周日下午来接你们。中午之前能谈完。”

“行。你开车慢点。”

司瑾茉冲他眨了眨眼。“放心。我陪你妈。你那边谈完了发消息。”

陆烬屿走的时候，她站在院门口送。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然后摇下车窗看她。

“有事打电话。”

“知道。”

“我妈腿不好，别让她干重活。”

“知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