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3

“撞到你是你挡了我的路。我的车技很稳，是你突然窜出来的。”

“我窜出来？我站在路边接电话，你的机车直接从巷子里冲出来，轮胎离我的脚只有五厘米。你管这叫稳？”

“五厘米都没撞到，还不够稳？”

司瑾茉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们两个斗嘴，嘴角翘得老高。她凑近陆烬屿，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两只猫在互挠？表面上互相看不顺眼，但谁也没挠到要害。晚绒平时对不感兴趣的男人直接无视的。今天她说了好多话。”

陆烬屿正在拆筷子。“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们不熟’——这句话翻译过来是‘我们现在不熟，但你可以试着让我熟悉你’。如果是真的不想搭理的人，她只会说一个字——‘滚’。”

陆烬屿没说话，但他看了一眼宋祁之。他兄弟正在跟许晚绒争论“机车应该停在机动车道还是非机动车道”，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生动了很多。不是平时泡妞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是一种被激发了斗志的、像小学生吵架一样认真的表情。这个表情他以前没见过。

菜陆续上来了。乳鸽皮脆肉嫩，虾饺晶莹剔透，凤爪蒸得酥烂脱骨。两笼凤爪被许晚绒和宋祁之各分了一笼，但两个人还在为最后一只的归属权僵持不下。

“我点的。我应该吃最后一只。”许晚绒说。

“你点了两笼，我帮你吃了一笼里的两只。按比例算，最后一只应该是我的。”宋祁之有理有据。

“你刚才还说凤爪胆固醇高。现在不怕高了？”

“为了公平，胆固醇算什么。”

“你这种人，就是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上次在深圳明明说我骑车太野，转眼又夸我车技好。”

“我什么时候夸你车技好？”

“你说‘你那个过弯的角度至少压了四十度’。对骑机车的人来说，这等于夸。你不懂机车，但你看得懂角度。说明你眼睛还行。”

宋祁之愣了一下。“你当时听出来了？”

“我什么都听得出来。”许晚绒把最后一只凤爪夹起来，放到他碗里，“给你。算是弥补上次差点撞到你。扯平了。以后别再提那件事。”

宋祁之低头看着碗里那只凤爪，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夹起凤爪咬了一口。“好。不提了。”

司瑾茉在桌子下面偷偷拽了一下陆烬屿的袖子。陆烬屿偏头看她。她冲他眨了眨眼，那个眼神的意思他读懂了——你看，我就说。两只猫不挠了。开始互相顺毛了。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餐厅。外滩的夜景在江面上铺开，对岸东方明珠塔亮着粉色灯光，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低沉沉。许晚绒说她要去停车场取车，迈着她惯常的步伐穿过马路，消失在路对面。宋祁之站在餐厅门口目送她走远，然后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

“哥，嫂子，我先走了。今晚这顿饭——挺好的。”他低头点烟，烟雾被江风吹散，“许晚绒这个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嘴上凶，但做事有分寸。最后那只凤爪她明明可以自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