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是文字:“你在干嘛?是不是又在那种‘喝两杯就走’的晚宴上?少喝点。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两杯红酒就开始说真话。”
陆烬屿看完四条消息,先打了三个字「没喝酒」,然后把第三条的照片放大。那只银色小猫吊坠小得几乎看不清楚形状,但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刚好跟红绳配成一对。他存了照片,然后打了一个字:「好看。」
司瑾茉秒回:「这么快就回酒店了?晚宴这么无聊?」
「嗯。有人喝多了碰倒了冰桶。处理了一下。」
「你又英雄救美了?」
「不是救。是扶了一下桌子。」
「那就是说你旁边有美女被冰水泼到了,你帮忙了。她有没有跟你搭话?」
「说了一句谢谢。问了我名字。」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她叫什么?」
「秦悦。恒泰地产的。」
司瑾茉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然后说:「这个名字我记下了。下次去重庆出差我要见见她,问清楚她那天晚上跟你说谢谢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没必要。」
「有必要。你每次说‘没必要’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我心里没别人,你不用确认’。我听懂了。但我还是想见见。不是不放心你,是想看看别的女人看你的时候是什么眼神。」
陆烬屿看着这条消息。她的坦诚一如既往——不是吃醋,不是盘问,不是不信任。是好奇,是观察者心态,是“我想知道全世界的人怎么看我的家属”。
「回去给你看。峰会合照里有她。」2
这互动也太甜了吧
「好。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开会。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冲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想起刚才在晚宴上扶住餐桌的手感——那一下动作是本能,不需要思考,但做完之后他站在满地冰块中间,左手腕有点发麻。不是因为用力过猛,是因为在那位女宾客道谢时,他下意识地想把左手往身后藏。不是因为手腕上有疤。是因为手腕上有红绳。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红绳然后问“这是什么”。不是怕解释,是不想让这根绳子变成别人嘴里的话题。这是他跟司瑾茉之间的东西。不需要第三个人评论。
冲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司瑾茉发的:「刚才忘了告诉你。今天小橘打疫苗了。医生说很健康。它打完针用鼻子蹭我的手,好像在找你。猫都比你善于表达。」
另一条是宋祁之发的:「哥,你出差了?嫂子一个人在工作室加班到现在,我刚路过看到她灯还亮着。」
陆烬屿先回了宋祁之:「知道了。」然后给司瑾茉发:「还不睡。」
司瑾茉:「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宋祁之说的。路过你工作室看到灯亮着。」
「他在附近?我没看到他。你让他进来坐坐啊,大晚上在外面偷看什么。」
「他不是偷看。他是不敢进去。你闺蜜上次在酒吧门口差点撞到他之后,他一直对你闺蜜有心理阴影。」
司瑾茉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包。「差点忘了这茬。晚绒最近也忙,好久没约她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叫上晚绒和宋祁之。让他们两个冤家再见一面。」
「好。但你今晚先睡。」
「快了。还有最后一张效果图在渲染。五分钟。你先睡,别等我。」
「不等你。我看合同。」
「你也早点睡!不要以为你转移话题我就看不出来——你每次说‘看合同’都是在等我先睡。」
陆烬屿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开了一份合同。合同是明天要签的,条款已经确认过三遍了,不需要再看。但他还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看了第二遍。等他看完第二遍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司瑾茉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她左手腕的特写,红绳和银色小猫手链并排戴着,旁边是她的枕头和半张脸,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我睡了。你在梦里继续看合同吧。」
他把这张照片也存进了相册。然后关灯躺下来。重庆的夜晚不像上海那样霓虹灯铺满整个天际线,窗外只有零星几栋楼的轮廓灯亮着。他把左手举到眼前,红绳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更暗的轮廓。拇指摩挲过红绳边缘,没有握,只是轻轻搭着。明天峰会继续,后天回上海。周日验收她的厨艺。日历上的小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