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2

「你不吃辣我知道。是给我带的。我自己在家煮。」

「你上次说要做饭给我吃，后来没做。」

「那是因为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没有发挥空间。你出差三天，我在家练练。等你回来验收。」

陆烬屿嘴角左边动了一下。他打开日历，在周四到周六的日期栏写了两个字：“重庆。”然后在周日写了一行小字：“验收司瑾茉的厨艺。”写完之后他看了那行字一眼，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像自己。以前日历上只有会议、合同、项目节点。现在日历上有“验收厨艺”。他把笔放下，没有改。

出差前一天晚上，陆烬屿在家收拾行李。衬衫叠了三件，西装装了一套，领带卷好放进隔层，皮鞋打了油用防尘袋套好，充电器和移动电源卷好收进收纳包。他收拾行李的习惯跟做菜一样——每样东西放在固定位置，不浪费任何一寸空间。司瑾茉靠在他卧室门框上看着他收拾，怀里抱着小橘。

“你收拾行李的样子跟做菜的时候一模一样。精准，高效，没有多余动作。你当兵的时候学会的？”

“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天生的。”

“天生的什么？强迫症？”

“秩序感。”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箱子——一个巴掌大的小药盒——然后拉上拉链。

司瑾茉注意到那个小药盒。“你出差还带药？什么药？”

“常规的。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

“还有呢？”

陆烬屿的手顿了一下。“消炎药。”

“上次手受伤之后医生开的那个？”

“嗯。”

“你现在还需要吃消炎药？手上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她把小橘放在床上，走过去拿起他的左手翻过来看。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一条淡粉色的疤，从手腕侧面延伸到小臂中段，跟红绳下面的那道旧疤刚好形成一个不太对称的平行线。新疤和旧疤，一深一浅，都在左手腕上。

“愈合得挺好的。”她把他的手放下来，“但你为什么还带着消炎药？”

“备着。”

“你是备着自己用，还是备着怕别人受伤？”

陆烬屿沉默了一会儿。“都有。重庆那边路不好走。万一有人扭伤或者擦伤，附近不一定有药店。”

司瑾茉歪头看他。“你以前出差也带药吗？我猜不带。你以前出差可能连创可贴都不带——你这个人受了伤缝十二针都一声不吭，才不会给自己备药。你现在带药是因为上次在深圳你受伤我没在你身边，后来我说过你‘下次受伤了要告诉我’，你把这句话记住了，然后把这个习惯延伸到了所有跟你一起出差的人身上。你在变成一个会提前准备的人。”

“……你分析完了？”

“没有。还有最后一条。你带消炎药是因为——你现在觉得受伤是需要被照顾的事，而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事。这个变化比我做过的任何设计都好看。”

陆烬屿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只碰到了头发。“你的分析，每次都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