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上）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Alpha们激烈运动后留下的各种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浑浊。但杨博文一进来，那股霸道的檀香就像是君王巡视领地一般，悄无声息地将其他气味压制了下去。

他没有去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那个储物柜。

那是张桂源的柜子。

杨博文在柜门前站定，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心底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珍馐美味，又像是在念一道催命的符咒。

刚才左奇函的话像魔音绕耳。被依赖的感觉，太爽了。

杨博文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病态的弧度。

爽吗？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能不能也对别人这么“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东西。那不是水，而是一小瓶度数不低的伏特加——这是他偷偷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原本是为了在某些失眠的夜晚麻痹自己，或者是在某些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给自己一点放纵的理由。

对于一个还未完全成年的高中生来说，这是绝对的违禁品。但对于现在的杨博文来说，这是燃料。

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一把火直接点进了胃里。呛人的酒气瞬间冲散了口腔里的苦涩，连带着眼眶都逼出了一层生理性的薄红。

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眼角渗出一滴泪，被他迅速地抬手擦去。

这点酒精不足以让他醉，但足以让他卸下那层沉重的理智枷锁，露出里面那个偏执又疯狂的少年。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几个男生打闹的笑语声，越来越近。

是左奇函的声音。

杨博文的动作顿住了。他并没有慌乱地藏起酒瓶，而是将它随手塞进了旁边的运动包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浓烈的酒气压在喉咙深处。

他转过身，背靠着储物柜，双手抱胸，摆出了一个极其放松、甚至有些慵懒的姿势。

既然你要来，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吱呀——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喧闹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勾肩搭背走进来的几个男生，在看清角落里站着的人是谁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带着压迫感的檀香信息素，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也足以让这几个还没分化完全的Alpha感到本能的心悸。

左奇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挡在了张桂源身前一点点，虽然这个动作很微小，但还是被杨博文捕捉到了。

杨博文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最后面的张桂源身上。

张桂源刚跑完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贴在额角。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锁骨上还没干透的汗珠。看到杨博文，他明显也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个熟悉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张桂源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杨博文看着他。

看着他对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心里的嫉妒再次翻涌上来，却被那口烈酒烧成了一种更为危险的渴望。

杨博文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刚喝过酒的微哑，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磁性，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桂源，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丝毫掩饰其中的侵略性。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桂源心上。

张桂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到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更是因为随着杨博文的开口，那股原本收敛着的檀香信息素，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带着一丝酒气的醇厚和不容抗拒的霸道，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那不是属于“同学”的味道。

那是属于一个雄性Alpha，对猎物发出的、赤裸裸的信号。

张桂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感觉到自己的腿有点软，那是面对高阶Alpha威压时的生理反应，但他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今天的杨博文，不一样。

以前的杨博文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虽然冷，但是安全。

现在的杨博文，像是一杯烈酒，闻一口就要醉人，靠近一步就要焚身。

杨博文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张桂源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场就强盛一分。周围的几个男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给这位“顶级掠食者”让出通道，连左奇函都皱起了眉，体内的鼠尾草信息素本能地想要抗衡，却被杨博文那股深沉的檀香死死压制住。

杨博文无视了所有人。

他走到张桂源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张桂源甚至能看清杨博文瞳孔里倒映着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杨博文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股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张桂源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杨博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不是请求。

这是一句裹着糖衣的威胁，也是一句借着酒意说出的真心话。

张桂源猛地抬头，撞进杨博文那双醉意朦胧却又亮得吓人的眼睛里。

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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