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第二，合同原件我要。但不是跟你换。是让法院判你交出来。第三——”

她停了一下。

“裴渡怎么想，他自己决定。你少替他操心。”

殷漠看着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之念，你不像你妈。”

“我像我自己。”

她转身往外走。殷漠在后面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她没停。步子还是那么稳。出了铁门，风灌过来。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很闷，像压了块石头。但她没停。继续走。

裴渡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她走到他面前，脸色和进去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走了。”她说。

“好。”他没问。拉开车门，等她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旧厂区，上了主路。沈之念开得很稳。过了很久，裴渡才开口。

“他说什么了。”

沈之念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说：“说你命大。”

裴渡没听懂。但她没再解释。他也没再问。车里安静下来。雨终于下了，打在车顶上，啪嗒啪嗒。沈之念把雨刷打开。一下一下，把挡风玻璃上的水刮干净。

裴渡看着她的侧脸。她嘴唇抿着，眉头有一道很浅的纹。他伸手，把暖风调大了一档。她没看他，但肩膀松了松。

“沈之念。”

“嗯。”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路上。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雨刷又扫过挡风玻璃，前面的路清楚了。

送裴渡到巷口，沈之念没下车。

“回去早点睡。”她说。

裴渡解开安全带，看了她一眼。她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嘴唇没有血色，比进去仓库之前淡了一层。他想说什么，咽回去了。开门下车，站在路边。车开走的时候，他看见她拐弯，没往公寓方向。是往另一个方向去的。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今晚去哪。”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回家。”

裴渡看着这两个字。回哪个家？他没问。

沈之念把车开上了环城高速。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还是模糊。她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下高速，拐进一条上山的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梧桐，车灯照着雨丝斜斜地扫过来。沈家老宅在路的尽头，铁门关着。她把车停在门口，按了两声喇叭。门卫认得她的车，铁门慢慢开了。

她把车开进去，停在大厅门口。管家撑着伞跑出来，看见她，有点意外：“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先生不在家。”

“我妈呢。”

“夫人回来了。在楼上。”

沈之念进了门，外套上全是水。管家递来毛巾，她随手擦了一下，上了楼。母亲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她敲了两下。

“进。”

银狐靠在床上，穿着真丝睡袍，手里翻一本杂志。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哟，淋雨了？”她把杂志放下，“怎么了，脸这么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