钎城闻言,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方才压下去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他往前轻轻挪了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狭小的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也想只把你当妹妹。”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无力,目光直直落进她那双写满茫然的眼睛里,“可我做不到。”
他抬手,悬在半空中许久,才轻轻落在她头顶,指尖温柔揉了揉她松散的马尾,动作克制又珍视。
“从很早之前就做不到了。看你和小落纠缠不清独自难过的时候,我心疼;你委屈扑在我怀里哭,我心跳乱得控制不住;刚刚看见归期原本半点不愿配合拍摄,只因为你在,就心甘情愿凑上来围着你转,我控制不住地难受。”
兰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脑乱糟糟地复盘过往所有细节。
训练结束主动等她一起复盘下路配合、她掉星破防时第一时间跑来安慰、撞车小落之后深夜敲门陪她倾诉、之前那句半藏心意的试探……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
她不是愚笨,只是从来不敢往那方面揣测,习惯性将他所有特殊的温柔全部归类成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可现在他直白坦露醋意,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她,那些温柔从来都不止兄妹之情。
她指尖紧紧攥住自己训练服的下摆,眼底浮起一层无措,轻声开口:“我……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觉得我年纪小,多照顾我一点。我分不清依赖和喜欢,对小落是放不下的旧习惯,对你是下意识想要依靠,我从来没想过,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钎城垂眸看着她无措泛红的脸颊,心底又酸又软,所有浓烈的占有欲在看见她茫然无措的模样时,尽数收敛,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迁就。
“我没有逼你立刻给出答案,也不奢求你马上回应我。”
他收回落在她发顶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给她足够的缓冲空间,不想让这份直白的心意吓到她,“我知道你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情爱这方面你一直迟钝。”
“我之前跟小落说过,只要你愿意依赖我,我就满足。可刚刚看见归期靠近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自己想象里那么大方。”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浅笑意,“我会嫉妒任何能顺理成章靠近你的人,会不甘心永远只站在‘哥哥’这个位置。”
兰烬抬眼望他,清晰看见他眼底藏着长久压抑的偏爱与落寞,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从前和小落之间的拉扯是混沌、压抑、总想逃避的煎熬,可面对钎城这份坦诚的心意,她没有丝毫厌烦抵触,反倒心口闷闷的,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悸动。
她确实不懂完整的情爱,没办法立刻分辨自己对钎城到底是不是喜欢,但她清楚,自己一点都不反感他这份越界的心意,甚至听见他说吃醋的时候,心底还有一点微妙的慌乱。
“对不起啊,”她小声道歉,眉眼耷拉下来,像做错事的小孩,“我之前完全没察觉到,还总是毫无顾忌黏着你、跟你撒娇,让你一个人憋了这么久。”
钎城摇摇头,上前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羽毛:“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藏了心思,没有早点跟你说清楚。”
宿舍门外隐约传来走廊里归期和运营说笑的动静,隔着门板隐隐飘进来,一想到外面还有人满心热忱想要靠近兰烬,钎城眼底的酸涩又悄悄重了几分。
兰烬敏锐捕捉到他转瞬黯淡的神色,下意识往前一小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是独属于她的、不自知的安抚姿态。
“等拍完短视频,我不去跟归期多聊天了,要是你介意的话。”
这话纯粹是出于不想让他难过,没有掺杂心动,只是单纯不想看见他低落,可落在钎城耳朵里,却瞬间抚平了大半翻涌的醋意。
他望着她纯粹坦荡、全无半分假意的模样,轻声叹气。
“不用刻意疏远别人,你不用为了我的情绪改变自己。”
只是嘴上这么说,眼底藏着的期待骗不了人,“我只是希望,往后你能多想想我,别永远只把我归到哥哥那一栏。”
兰烬沉默地点点头,脑子里乱糟糟塞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牵绊,一边是纠缠多年、理不清执念的小落,一边是默默偏爱、坦露心意让她心慌的钎城。
她还没办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答案,却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为她藏了无数委屈与心动,往后她再也不能装傻,单纯拿妹妹的名头,心安理得收下他所有独一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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