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挥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视线牢牢黏在钎城仓促离开的背影上。
刚才远远瞧着他站在拐角,眉眼淡淡的,可方才开口回话时,声音闷沉沉的,笑意浮在表面根本没落到眼底,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和平常温柔耐心的周哥判若两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再转头看看一旁热络翻看脚本的归期,瞬间没了留下来看热闹的心思,随口跟运营打了声招呼。
“我先不留在这等拍摄了,晚点再过来。”
没等归期挽留,兰烬脚步轻快地追着钎城的方向跑了过去。
走廊不长,钎城步子迈得快,她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眼睁睁看着他推开自己宿舍房门,侧身走进去,门轻轻虚掩,没完全关死。
兰烬犹豫两秒,轻轻推开门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钎城刚把外设背包丢在桌边,背对着她站着,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周身气压低得厉害。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小心翼翼扯了扯他后背的衣角,软乎乎开口,带着几分试探:“哥哥,你怎么了?刚刚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看着不太开心。”
钎城浑身一僵,沉默了很久。
积攒一路的酸涩、翻涌的醋意再也憋不住,他缓缓转过身,眼底藏着清晰的委屈与克制,没有半分遮掩,直白吐出心里话,声音低沉沙哑:
“我吃醋了。”
短短三个字砸在兰烬耳朵里,她猛地顿住动作,原本懵懂松弛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她确实情窍未开,分不清心动、喜欢和依赖的区别,对情爱之事一知半解,但她不是愚钝无知的傻子。
方才走廊里的一幕幕瞬间在脑海串联起来:归期原本坚决拒绝拍摄,一看见她立刻主动配合,处处迁就靠近;钎城站在角落静静看着两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主动邀约,他却匆匆躲开;现在直白说出吃醋两个字。
兰烬抿了抿唇,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再是从前单纯把他当兄长的浑然不觉。
她能读懂吃醋代表什么,清楚这绝对不只是普通前辈对后辈的关照。
只是心里依旧混沌,分不清这份浓烈的情绪,到底藏着多重的心意。
她迟疑着抬眼望向钎城,睫毛轻轻颤动,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茫然,却不再是全然不懂的模样:
“吃醋……是因为刚刚我和归期站在一起聊拍视频的事吗?”
钎城望着她清澈却盛满困惑的眼睛,清楚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情愫,只是一时无法消化,心口又酸又软。
他轻轻点头,坦诚全部心绪,不再刻意伪装平和:
“嗯,看见他只因为是你,就愿意配合拍视频,下意识贴近你,我心里不舒服。”
兰烬站在原地,安静消化他的话。
她分得清,小落带给她的是纠缠不清、想逃避又放不下的过往执念;钎城给她的是长久安稳、随时可以停靠的依靠。
只是从前她下意识把这份依靠归类为兄妹情谊,从未往情爱层面深思。
可此刻听见他直白的吃醋,再回想无数个他包容、安抚、试探自己的瞬间,她隐约明白,钎城对她,从来不止是简单的哥哥。
她不是不懂人情的傻子,只是从前刻意忽略了那些越界的温柔,如今被他一句话戳破,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兰烬垂下手,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安静看着钎城泛红的眼尾,低声喃喃: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难受。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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